下落。
“噗叽——”
世界安静了。
周洲,这个26o斤的“稳重”少女,结结实实、精准无误地……一屁股坐在了孙耀武身上!
孙耀武那瘦小的身躯,瞬间被淹没在柔软的“肉山”之中,只剩一个脑袋顽强地露在外面,脸憋得由红转紫,由紫转青,手脚胡乱扑腾,像一只被翻了盖的王八。
“救……救命……老大……我错了……真错了……”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求饶。
周洲面无表情(内心可能有点慌,但更多是解气),慢悠悠地站起来,还拍了拍裤子(虽然根本没沾灰):“以后,还叫不叫胖墩了?”
“不……不敢了……周老大……您是老大……”孙耀武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
从此,周洲在班上拥有了一个响当当的江湖名号——“周老大”。
更离谱的是,孙耀武这小子,不知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作,还是真心拜服于这“一坐之威”,竟然自组织了一个“护胖小分队”(这名字也是绝了),拉着几个平时跟他一起皮的男生,宣称要保护周洲不受别人欺负。搞得周洲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吐槽:“最大的欺负源头不就是你自己吗?!”
然而,江湖地位没能阻止体重的疯长。时光飞逝,到了2o岁,周洲的体重巅峰,赫然停在了32o斤这个惊世骇俗的数字上。她彻底进化成了“宅家系终极生物”,活动范围以床为圆心,以到厕所的距离为半径。连买菜都得鬼鬼祟祟、专挑月黑风高、街上连鬼都没有的半夜三更,穿着巨大的黑色连帽衫,把自己裹成一团移动的黑影,生怕被熟人认出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父母因为她这“疑难杂症”般的肥胖,以及常年累月为此产生的争吵,最终选择了分道扬镳。家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荡,只剩下她和无处不在的寂寞肥肉作伴。她更不敢出门了,觉得全世界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21岁生日那天,她一个人对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插了根孤零零的蜡烛,正准备许愿“让我瘦成一道闪电吧”,然后吹灭这可怜的微光……
“砰!!!”
家门被人一脚踹开,声音之大,差点让她以为拆迁办搞错了地址。
逆光中,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拉起她就往外跑。
是孙耀武!那个消失了很久的“瘦猴”!他好像长高了些,但依旧瘦得像根麻秆。
“周老大!快!我找到神医了!专治你这种喝凉水都长肉的怪病!肯定能让你瘦!”他气喘吁吁,眼神灼热,仿佛找到了救世主。
累积多年的委屈、自卑、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周洲猛地甩开他的手,积压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带着哭腔吼道:“我爸妈都不管我了!你算哪根葱啊!跑来可怜我吗?!滚!!!”
孙耀武愣在了原地,脸上的激动和热情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黯淡下去。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消失得很彻底。
日子依旧在灰暗和自我封闭中流逝。周洲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在脂肪的包围中了此残生。
转机生在她24岁一个平淡无奇的下午。楼上邻居网购了个小家电,快递员偷懒放她门口了。好心的邻居打电话问她能不能帮忙送上去。就三层楼!区区三层!周洲想着就当是今日份的“极限运动”了,咬着牙,抱起那个不算重的快递箱,开始了艰难的攀登。
一步,两步……喘……
一层,两层……眼前黑……
走到三楼门口,她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感觉自己像条被扔上岸的鱼,肺都要炸了,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腔,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她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野开始模糊旋转……
再次醒来,鼻尖萦绕的是消毒水的味道。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被邻居送来吸氧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护士正低头给她量血压。周洲迷迷糊糊地看着他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总觉得有点熟悉。
男护士量完血压,记录数据,抬头时,正好对上她探究的目光。
两人同时愣住。
空气凝固了足足十秒。
“……孙……耀武?”周洲不确定地开口。
男护士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度红了。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口罩闷闷的:“嗯。我跟着导师学中医,三年了。”
周洲的大脑一时没处理过来这信息量。
孙耀武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我这三年,拼命学习,就是为了……找到能治好你这怪病的法子。”
原来,当年被她吼走之后,孙耀武并没有放弃。他利用寒暑假到处打听,查阅各种医学资料,最后认定中医调理或许有一线希望。他奋图强,考上了中医药大学,拜在了一位资深老教授门下,一门心思钻研肥胖症的中医辨证治疗。
接下来的故事,就像一部低开高走的逆袭爽文(虽然开头比较沙雕)。
孙耀武的导师,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给周洲进行了详细的“望闻问切”。最后得出结论:周洲这是典型的“痰湿内停”体质,脾胃运化功能弱得像台老爷车,不是她吃得多,而是身体根本代谢不掉那些水湿垃圾,全堆在身上了!所以她才“喝凉水都长肉”!
治疗方案不是让她往死里饿,而是“健脾祛湿,温阳化饮”。简单说,就是给身体这台老爷车做个全面保养,疏通管道,增强动力。
于是,周洲过上了喝中药(味道一言难尽)、扎针灸(感觉像容嬷嬷亲切的问候)、配合饮食调整(不再是清水煮白菜,而是有讲究的食疗)的“养生”生活。
奇迹般地,她的体重开始往下掉!不是那种饿得眼冒金星后的暴跌,而是稳定地、持续地、健康地下降。她不用再忍受饥饿的折磨,气色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一年后,周洲的体重恢复到了正常范围!
她终于敢穿上梦寐以求的裙子,自信地走进商场试衣间,而不是只能在网上买最大码;她敢在白天去逛市,推着购物车悠闲地挑选食材,而不是像做贼一样半夜出动;她敢和陌生人自如地交谈,脸上洋溢着久违的、自内心的笑容。
而那个曾经用石头砸她玻璃、给她起外号、被她一屁股坐扁、又消失三年偷偷学医归来“报仇”(报恩?)的孙耀武,成了她身边最靠谱、最懂她的……好朋友。
两人偶尔还会提起当年那“惊天一坐”。
孙耀武总会摸着下巴(虽然他并没胡子),心有余悸又带点得意地说:“老大,当年要不是你那一屁股坐醒了我,我可能现在还是个街溜子呢!说起来,你还是我的人生导师啊!”
周洲则会笑着抡起拳头(现在这拳头可有劲儿了):“少贫!再说信不信我再坐你一次?这次保证让你连脑袋都露不出来!”
然后,两个人就会像小时候一样,笑着追打半条街。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一个是健康苗条的靓丽女孩,一个是清瘦挺拔的年轻中医。
曾经的“吨位担当”和“捣蛋瘦猴”,最终在彼此奇葩又温暖的陪伴下,完成了各自人生的逆袭。所以你看,这世上的“重量级”人物,未必不能拥有“轻量化”的幸福结局。每一个在体重秤上挣扎的灵魂,或许都值得被温柔以待,也或许……都需要一个像孙耀武这样,又欠又暖的“冤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