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看向陈珩,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光芒:
“如果他死了,让我来找你。”
陈珩的目光微微凝滞。
寒渊。
他那个恨了二十年、最后却用身体为他挡刀的舅舅。
临死前,还在安排后事。
“找我干什么?”他问。
苏影转过身,正对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情绪——那是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好奇、审视、以及一丝隐隐的……期盼:
“归墟王族的规矩,你知道吧?”
陈珩点头:“谁杀家主,谁继承家业。”
“对。”苏影缓缓道,“你杀了寒渊,按规矩,你现在是归墟王族的族长。归墟王族,门后世界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拥有三座城池、七处矿脉、十二万族人、三百甲级供奉。这些,都是你的。”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但规矩是规矩,现实是现实。你一个外人,杀了家主,就想继承家业?你觉得族里的老人们,会答应吗?”
陈珩没有说话。
苏影继续道:
“寒渊活着的时候,压得住他们。寒渊死了,他们就蠢蠢欲动了。我这三个月在归墟王城,天天有人来找我,让我‘拨乱反正’、‘诛杀弑主逆贼’、‘为王族清理门户’。”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明显的嘲讽: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想让我当枪使,替你挡刀,然后他们坐收渔利。”
陈珩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
“那你为什么来?”
苏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变得低沉:
“因为寒渊死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笺,展开,递给陈珩。
陈珩接过,低头看去。
纸上的字迹,与寒渊死前最后说的话,一模一样。
“影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杀我的人,是我妹妹的儿子,你的表弟。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没有为什么。这是我选的。
我欠他母亲的,这辈子还不了。死在他手里,算是我还了一部分。
剩下的,你来还。
替我照顾他。归墟王族的事,他一个人摆不平。你帮他。
我知道你不服。但你是我儿子,你必须服。
——寒渊”
陈珩握着那张纸笺,久久没有说话。
苏影看着他,眼中那复杂的光芒,此刻变得清晰了许多:
“你看,他到死都在安排。让我照顾你。”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我恨了他二十年。恨他抛弃我母亲,恨他不认我这个儿子,恨他让我在外面流浪了三十年。结果他死了,给我留一封信,让我替他照顾别人。”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情绪:
“你说,我该听他的吗?”
陈珩沉默片刻,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