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哪儿了?”陈珩问。
黑袍人摇头:“不知道。她的空间规则造诣,远你我。她要走,没人能追。”
郭奉先忽然开口:“但我知道她要去哪儿。”
陈珩和黑袍人同时看向他。
郭奉先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她要去‘旧地’。那个你父亲当年带着你母亲第一次出现的地方——也是应局的真正起点。”
他顿了顿,看向陈珩:
“那个地方,你知道的。”
陈珩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地名。
一个他从未去过,却无数次在档案中看到过的名字:
“凤凰台。”
---
凤凰台,不在北京,不在任何地图上。
它位于秦岭深处,一处被灵能屏障完全隔绝的隐秘山谷。那里是应局真正的源地——第一代持钥者计划启动的地方,也是陈珩父母最初出现的地点。
三个小时后,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直升机降落在山谷边缘的临时停机坪上。
陈珩跳下飞机,身后跟着郭奉先和那个黑袍人——后者的身份在途中已经揭晓:归源会内部一个分裂派系的领,代号“烬”。他不认同归源会高层的激进做法,认为打开“门”只会带来毁灭而非“归源”,因此在今夜的事件中选择了与郭奉先暂时联手。
三人沿着狭窄的山谷小径向内走去。
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削,上面爬满古藤与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灵能波动,那是多重封印阵法叠加的效果。普通人走到这里,会本能地感到头晕目眩,然后不知不觉地转身离开。
走了约两公里,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山谷,直径过一公里,四周山壁如环抱的臂膀,将这片空间与外界完全隔绝。山谷中央,是一片开阔的草地,草地上零星散落着几座古老的石屋。而在山谷的最深处,紧贴着山壁的地方,有一座巨大的石门。
那石门通体漆黑,与陈珩在父亲照片上看到的那扇门一模一样。
门紧闭着。
门前站着一个人。
苏青青。
她依然穿着那身普通的应局文员制服,黑框眼镜已经摘下,露出一张清丽却冷漠的脸。那张脸,与陈珩记忆中那个爱笑的女孩有七分相似,却少了所有的温度。
她的手中,捧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
那晶石呈淡蓝色,内部仿佛有无数星光在流转,散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陈珩一看到它,掌心的冰蓝细纹骤然灼热,伏羲印记也在意识海中剧烈震颤。
母亲的遗物。
“你来了。”苏青青开口,声音平静如死水,“比我想象的快。”
陈珩在她面前十米处停下,郭奉先和烬留在身后更远的地方。
“二十年前,你为什么骗我?”他问。
苏青青微微歪头,那动作与他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小时候她偷偷递糖果给他时,也是这个姿态。
“我没有骗你。”她说,“我只是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
“你是我母亲的侍女。”
“对。”
“你在这个世界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今夜。”
“对。”
“你恨我父亲,恨我,恨这个世界。”
苏青青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不。我恨的,从来就不是你们。”
她抬起头,看向那扇漆黑的石门,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情感——那是深沉的悲伤,是压抑了二十年的痛苦。
“我恨的是我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山风吹散。
“二十年前,你母亲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我在场。她让我带你走,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不要回头。但我没有。我躲在暗处,看着她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看着她一点一点消失在那扇门里……”
她的眼眶微红,但终究没有流泪。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看着自己侍奉了三百年的主人,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男人,为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放弃一切——放弃自己的族人,放弃自己的世界,放弃自己的生命。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陈珩沉默。
他从未见过母亲,从未感受过母爱。母亲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存在于档案和他人叙述中的概念。但现在,从这个与母亲相伴三百年的“影卫”口中,他第一次触摸到了那个女人的温度。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