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是谁下的令。
丁寒梅。
这个名字在他意识里闪过,没停留。他不恨,也不惧。只是记下——特事局已介入,且改变了策略。不再是单纯清除诡异,而是试图掌控局面,把他当成必须封控的“高危变量”。
这比直接开战更麻烦。
装甲部队带来的不是恐惧,是秩序。
一种冰冷、规则、不容反抗的物理存在。他们的到来会让民众产生依赖,误以为安全回归。恐惧会退潮,传说会停滞,他的能量来源将被切断。
而且,他们盯上了钟楼。
这里是制高点,也是他布设恐惧网络的核心节点。只要雷达不停转,信号压制就不会解除。他投送的影像、制造的幻象,都会被层层过滤、屏蔽。
不能再等了。
陈夜在体内重新调度能量。
不再是吸收,也不是强化躯体。
是模拟。
他回想之前利用地下管网、通风井道放大恐惧效应的方式——那种通过空间结构共振,让情绪层层叠加的技术。他曾用风力与静电积累,让信号塔传导恐惧投影。现在,他想反向操作。
如果恐惧能顺着管道、电缆、空气缝隙传播,那么电子信号呢?
雷达波、无线电、数据链……它们也有路径,有频率,有共振点。
他能不能用恐惧能量,模拟出某种频率扰动,插入他们的通讯系统?
不破坏,不攻击。
只是干扰,扭曲,让信号失真。
构想成型。
还不完整,但有方向。
他将这个思路通过共生链接传给墨羽。乌鸦没回应,只是双翼微张,记录下装甲部队的七个主要节点位置两辆指挥车、三座移动雷达站、一个前线通讯中继箱、一辆载有心理战设备的改装车。
墨羽开始规划飞行路线。
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标记。
下一阶段,它需要在特定高度盘旋,配合他释放的恐惧波动,形成空间共振点。
陈夜仍坐在断墙边缘。
左手搭膝,右手垂落。
姿势未变。
黑雾不再外泄,全部内敛。胸口铁钎微微烫,能量在内部循环,压缩成一道极细的脉冲,随时可以顺着共生链接射出。他没急着用,只让它维持在待状态。
城内已无恐惧可收。
民众躲在黑暗里,不敢动,也不敢想。之前的恐慌耗尽了他们的神经,现在只剩下疲惫和等待。没人知道外面来了军队,也没人敢开窗查看。
交通屏还没恢复。
四分钟前本该唤醒的第一批民用终端,依旧漆黑。
但指示灯颜色变了。
由蓝转绿。
新的投影模式即将上线。
这一次,可以覆盖全城联网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