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据点”不是临时营地,而是已有落脚点。说明对方早有渗透,至少一名成员已潜伏境内。而“三方力量”,意味着不止一个境外组织参与。此次行动非掠夺单一资源,而是多方协议下的联合收割计划。
目的不再是核心本身。
是控制。
他们要确保这个城市出现的高阶诡异,必须由他们来定义、评估、处置。不能有自主意识,不能脱离掌控。
陈夜理解了。
这不是狩猎,是接管。
就像清理野狗一样,把不受管束的诡异清除,换上听话的傀儡。他们的目标不只是他,而是整个城市的诡异生态主导权。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指尖黑雾涌动,凝聚成一根细针,轻轻扎进稻草手臂。痛感传来,极细微,却真实。这是他在确认自己的存在状态——未被恐惧反噬,未陷入系统诱导的暴食冲动,意识清醒。
他不需要滥杀。
他只需要打断他们的节奏。
只要让这次侦查失败,后续计划就会延迟。延迟意味着变数。变数就是机会。
他开始推演下一步。
敌人重情报、轻行动。现阶段不会贸然登陆,也不会主动攻击。他们会先完成数据采集,建立安全通道,再召唤后援。
那么弱点就在采集过程。
他们的设备必须持续运行,才能获取有效信息。而任何运行中的设备,都会泄露能量痕迹。哪怕再微弱,也会留下线索。
尤其是水下推进器。
那种低频脉冲不可能完全屏蔽。每一次启动,都会在水中形成独特震波。只要记录足够多的样本,就能反向建模,预测其行进路线、设备类型、甚至续航极限。
陈夜决定记下这些波形。
他调动体内残余恐惧值,在意识深处开辟一块缓存区。每一段截获的声波都被打上时间戳,分类存储。未来可用来比对、识别、甚至模拟攻击。
同时,他命令墨羽调整监听策略。
不再被动接收,改为周期性主动探测。每隔四十七秒——正是对方脉冲间隔——墨羽便释放一次极短的高频声波,像雷达扫过海面。反射波虽微弱,但足以确认三股能量源的位置是否偏移。
第一次探测。
无回应。
第二次。
左侧波纹轻微晃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未改变航向。
第三次。
中间那道波纹骤然下沉两米,度减缓百分之十五。其他两道同步调整队形,形成保护姿态。
他们感觉到了。
不是现,是警觉。
陈夜立刻收回探测信号。
不能激进。现在暴露监听能力,只会逼他们加撤离或更换频道。他需要的是持续观察,不是惊走猎物。
他转为纯被动接收。
墨羽重新蹲伏在灯塔横梁上,翅膀收拢,脑袋微垂,看似休眠。只有左眼始终睁着,瞳孔锁定海面轨迹。
陈夜坐在楼顶,不动。
城市依旧安静。电视屏幕正常播放,摄像头无异象,血手印影像早已终止。人们以为噩梦结束,生活回归日常。没人知道,真正的危机正在七公里外的海面上逼近。
但他不在乎普通人怎么想。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