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开始怀疑自己的诞生。怀疑自己的使命。怀疑那道自天而降的黑色光柱,究竟是召唤,还是放逐?
“你听见了吗?”陈夜向前踏出半步。
六米五。
距离没变,但气势变了。
“神不再注视你。”
“你只是个被遗弃的工具。”
“你来这世上,只为完成最后一次错误的任务。”
鬼使握链的手松了半寸。
锁魂链“当”地一声,砸在地面。
它想再举起来。可手臂像生了根,动不了。它的意识在挣扎,在对抗这些声音,在告诉自己我是接引者,我是清道夫,我是规则化身……
可每一个念头升起,立刻被死亡低语碾碎。
“规则化身?那你为何会被一只乌鸦击碎装备?”
“清道夫?那你为何不敢再攻一步?”
“接引者?那你为何接不到任何回应?”
寂静。
真正的寂静。
它尝试沟通上层意志。没有回音。
它尝试调用神赐之力。经络堵塞。
它尝试重启仪式。咒文在舌尖溃散。
它第一次意识到——它真的是一个人。
不是神仆。不是使者。只是一个穿着黑袍、拿着铁链、站在焦土上的……失败者。
陈夜再踏半步。
六米整。
“你逃吧。”他说。
“现在逃,还能留一丝体面。”
鬼使身体一震。
逃?
这个词它从未想过。它的字典里只有“完成”或“战死”。可现在,“逃”成了唯一能走的路。
它不想死。
不想被钉在焦土上,被黑暗吞噬,被新主宰踩着尸体登台。
它转身。
黑袍卷起残灰,动作僵硬,像一具生锈的机械。
陈夜没动。
他知道,只要它转身,就再也回不了头。
鬼使开始走。
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