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也等。
乌鸦没叫,没扑,没煽动翅膀。它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脑袋随第一排鬼仆的移动微微偏转。它的右翅还带着伤,断裂的羽毛没掉完,沾着黑血。但它没去理。
高台上的棺木厉鬼停止了吟诵。
它慢慢放下手,袖口滑落,露出干枯的手指。指甲漆黑,长达三寸。它抬起右手,食指缓缓前伸。
指向陈夜。
七十二名鬼仆同时举刀。
锈刀在空中划出弧线,齐齐停在肩侧。刀刃反射不出光,但能看见它们在震,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
静。
连风都停了。
黑雾不再旋转,焦土不再裂,连瘫在地上的红白双煞都停止了抽搐。整个战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七十二双铁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中间那个稻草人。
陈夜动了。
他不是后退,也不是进攻。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然后,一点点往下压。
这是信号。
墨羽立刻收紧翅膀,双爪紧扣稻草肩部,脑袋微低,进入备战姿态。它没叫,但喉咙里又滚出一声短促的“嘎”,像是回应。
陈夜没看它。
他盯着第一排鬼仆。
他知道它们要冲了。
这种军队式的推进,讲究节奏。前三次压进都是试探,最后一次才是真杀招。它们不会一起上,会分批次。第一批消耗,第二批压制,第三批收割。这是围猎的套路。
他也知道棺木厉鬼为什么选这个时候出手。
他刚突破,气息不稳。能量波动引动了地下灰雾,被对方察觉。对方判断他正处于破境后的虚弱期,最适合围杀。
但它错了。
陈夜的噬恐核心已经稳住了。刚才那几分钟,不是在消化,是在适应。新躯体的每一条纹路,每一根稻草纤维,都在接受恐惧能量的冲刷。他现在比三分钟前更强。
但他不能暴露。
他必须让对方以为他还在撑。
所以他站着不动,眼神放空,纽扣眼里的幽光压到最低。他让自己的轮廓看起来更模糊,像一具即将散架的稻草人。
鬼仆们又动了。
第一排十名鬼仆,齐步向前。
靴底落地,声音比之前重了一倍。刀尖前指,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金属。它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一下。
十米。
八米。
六米。
墨羽的翅膀完全展开,护住陈夜的上半身。它喉咙里的“嘎”声越来越急,像是在催促。
陈夜没动。
他在等。
等它们再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