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早就被锁死了。
不是现在。
是半小时前,当他第一次在屏幕上放大那具“残骸”时。
他猛地回头看向监控画面。
沟底空了。
稻草人不见了。
只有风吹起一片焦叶,在沟口打了半个圈,落下。
他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不是恐惧,是认知崩塌。
他是行为分析科的人。靠模型预测诡异行动轨迹。所有目标都有规律F级以下靠本能,c级以上有固定领域模式,B级开始会设陷阱,但都逃不过“威胁-反应”逻辑链。
可眼前这个……
没有逻辑。
它不按任何已知规则出牌。
监听是他起的,反监听却是对方主导的。他以为自己在记录数据,其实自己才是被观测的样本。
而现在,样本失控了。
他拼命挣扎,双腿被稻草死死缚住,纤维已经爬上小腿,稻草间渗出黏稠黑雾,顺着裤管往上爬。
“放……放开我!”他终于吼出声,声音嘶哑,“我不是作战人员!我是分析员!我没有攻击你!”
没人回答。
只有脚步声。
从走廊传来。
一步,一顿。
踩在碎玻璃上,出“咔、咔”的轻响。
他扭头看去。
门口逆着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一个身影走来。
高大,佝偻,浑身缠绕黑雾。稻草躯体在光线下扭曲,胸口插着一根泛着幽光的铁刺。纽扣眼缓缓抬起,对准他。
是那个稻草人。
它走过来了。
观察员全身僵住,连呼吸都停了。他看着那双纽扣眼,仿佛看见深渊底部有东西在蠕动。
“你……你想干什么?”他牙齿打颤。
陈夜没说话。
他走到控制台前,枯骨茅刺轻点桌面。一点黑雾渗出,顺着金属面爬向主机接口。
主机屏幕亮了。
画面切换成外部监控视角沟底、水泥管、教堂残柱……全是刚才他扫描过的区域。最后画面定格在通风口内,一只乌鸦探头的瞬间。
是他自己留下的记录。
现在被调出来了。
陈夜用稻草手指点了点屏幕,又指向他。
意思很明白。
我看得到你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