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
灰烬打着旋,贴着地面滚过断墙残垣。
三百米外的屋顶上,陈夜没动。右眼紫光仍锁着营地方向。红光闪烁处人影奔走,混乱未停。他的感知顺着地底延伸——那是一条由稻草纤维编织的根须网络,细密如神经,紧贴断裂的排水管、瓦砾缝隙,无声潜行至电磁车残骸底部。
车内,技术员瘫坐着。双手虚按在黑屏控制台上,指尖微微抽搐。作战服后背湿透,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他喘得不规律,一口深一口浅。嘴里还在念叨“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突然,他左手一颤,猛地缩回怀里,从夹层摸出一个金属盒。巴掌大,表面有三道防拆纹路。他颤抖着打开,露出一块微型通讯器。绿灯微闪——是备用加密频道,未被污染。
他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按下接通键。
“总部……T-o7汇报。”他嗓音抖,“结界能量波动……和我们激活参数不符。系统日志显示异常能量注入路径……不是自然溢出……也不是设备故障。”
他顿了顿,呼吸加重。
“怀疑……内部有人篡改程序。或者……有外部信号源反向操控。请求……启动内鬼排查协议。”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完,手指死死扣住通讯器边缘,盯着屏幕等待回应。
没有声音。
只有电流杂音。
他咬牙,又重复一遍。
就在这一瞬——
地下根须末端的一根稻草纤维轻轻震了一下。
像耳膜捕捉到声波。
信息顺着纤维逆流而上,穿过瓦砾层,抵达废墟高处。陈夜右眼紫光微闪,同步接收全部内容。
他听见了。
每一个字。
嘴角那道裂口般的缝,缓缓向上扯动。
不是笑。
是稻草纤维因能量流动产生的机械形变。
“内鬼?”
他开口,声音低频,像电流穿过锈铁管。
“不如说是你们的恐惧太美味。”
话落,噬恐核心轻微搏动。一股暗流自胸口扩散,沿共生链接注入墨羽体内。乌鸦伏在左肩,羽毛微张,双爪紧扣稻草躯体,喉咙出极轻的“嘎”声——它在确认指令。
陈夜没看它。
右眼紫光锁定电磁车残骸。
左眼纽扣深处,幽光悄然亮起。
**恐惧共鸣——启动。**
不是攻击。
是投射。
将此前吸收的科技类恐惧——设备爆裂时的高压脉冲、神经同步的痛感残留、系统崩溃前的倒计时读秒——全部逆向灌入技术员意识。
车内。
技术员正低头检查通讯器信号强度。
突然,视野扭曲。
控制台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密闭舱室。
四壁布满线路槽,头顶悬挂着七根粗导管,末端连接着插满他全身的电极针。
他躺在实验床上。
不能动。
皮肤碳化,泛着焦黑裂纹。肌肉萎缩,暴露在外的肌腱呈灰白色。胸口嵌着一块主控芯片,红光闪烁,频率与心跳同步。
耳边响起广播声。
机械女音,冰冷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