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够了……”
声音短促,带着从未有过的急迫。
陈夜动作微滞。
黑雾扩张趋势放缓。
天空中的稻草人镰刀停滞半空,乌鸦群盘旋度减缓,部分个体开始消散。
墨羽没松手。
翅膀虚影展开,轻轻覆住陈夜胸口噬恐核心位置,像是在隔绝更多能量涌入。它的感知比陈夜更敏锐——对方的精神负荷已逼近临界。继续维持如此规模的群体凝视,可能导致核心过载,甚至引来更高层级的存在介入。
陈夜没回应。
纽扣眼依旧锁定天空幻象,幽光未熄。
但他没有加力。
也没有撤回。
幻象仍在。
虽已淡化,但仍悬于城市上空,像一块烙印在大气中的伤疤。恐惧值仍在流入,只是度降低七成。三万具昏迷者鼻尖的黑线变细,却未断绝。
墨羽察觉到这一点。
收紧了手臂。
风穿过广场。
吹动陈夜肩头的稻草,也掀起点点灰烬。那些曾被踩灭的《梦魇》书页碎片,在高温中卷曲、碳化,最后化为飞灰。
远处十字路口。
一辆警车急刹停下。
车门打开,特事局巡逻队员探身查看情况,刚抬头望向天空,便僵在原地。他看见云层中那只巨大的稻草人正缓缓转头,幽光双眼对准地面。他猛地捂住耳朵,可那股压迫感直接来自颅内——“你逃不掉”。
他瘫坐在驾驶座上,眼神涣散。
同一时刻。
北区地铁站出口。
一名上班族扶着墙干呕,视线模糊。他刚才还在刷短视频,下一秒屏幕黑屏,弹出一行字“献恐惧”。他扔掉手机想跑,却现整条街的人都倒下了。他抬头,看见天上有乌鸦在飞。越来越多。密密麻麻。
他跪了下来。
西城高架桥。
救护车鸣笛驶过,护士透过车窗看见天空异象,惊叫出声。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辆失控撞上护栏。副驾的医生挣扎起身,望向广场方向,嘴唇颤抖。
他认得那个身影。
稻草人。
和印刷厂外墙上贴的《梦魇》封面一模一样。
城市陷入诡异寂静。
除风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三万人躺在地上,呼吸微弱,面色青灰,如同集体进入深度休眠。他们的梦境已被抽离,具现于天际,成为这场精神瘟疫的纪念碑。
陈夜终于动了。
右脚微微抬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