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猛地回头。
人形已消失。地上只剩一只乌鸦,双爪夹着船票,正振翅欲飞。
陈夜切断共享。
他站在原地,黑雾缓缓收缩,将膝盖以下的空缺勉强补全。裂纹未愈,但已不再扩散。他伸手。墨羽落下,把船票放在他掌心。
纸片很轻,边缘碳化,一碰就掉渣。但信息完整。
周三。港口。八点。船。
和手稿上的“下周三港口有动作”完全对应。
他把船票和概念图并排放在地上。蹲下。动作缓慢,因为腰部以下全是黑雾支撑,稍快就会崩。
他伸出食指,同时触碰两张纸的边缘。
亡种感应再次启动。
频率比对开始。
第一秒,无反应。
第二秒,体内核心传来轻微震颤。
第三秒,两条波段重合。
同源。
不是巧合。不是伪造。写密文的人,和这张船票的持有者,是同一个恐惧源。他们接触过同一份材料,留下了相同的能量残留。
是谁?
厂长?不像。他只是执行者。一个普通工人不会知道“港口动作”,更不会用恐惧值写字。他是被指使的。有人让他烧这批书,还特意挑出这张票留下来——或者,根本就是故意让它被捡到。
试探?
陷阱?
还是……求救?
陈夜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这批漫画有问题。它们不只是泄露情报的载体,更是某种行动的信标。谁拿到原始母版,谁就能控制信息流向。
他必须进厂。
但现在不行。
他站不稳。系统失灵,噬恐核心处于低功耗维持状态,连噩梦领域都展不开。强行潜入,一旦触警报,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得等。
等墨羽恢复。等系统重启。等下一个安全窗口。
他抬头看印刷厂方向。
云印三厂沉在黑暗里,没有灯光,没有声音。但刚才那堆火,不是日常焚烧。是紧急销毁。说明对方也在赶时间。周三之前,必须完成某件事。
港口会有什么?
运输?接头?转移?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周三前,他必须拿到母版。
墨羽跳上他肩头。乌鸦形态,双爪紧握那张概念图。翅膀微张,护住身下的图纸。它在守。
陈夜抬手,轻轻碰了碰它的羽毛。
没有说话。
但墨羽懂。
它低头,用脑袋蹭了蹭陈夜的脖颈处。那里有一道细裂,黑雾正缓慢修补。
然后,它安静下来。
陈夜闭眼。
准备调用最后一点残余功能,启动视觉回溯。不是扫描整座厂,太耗能。只追溯油墨来源。生产批次、出厂日期、次印刷时间——这些数据藏在母版的物理痕迹里。只要找到一台还能用的校对机,就能读取。
他需要进去一趟。短时间。悄无声息。
计划在脑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