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
街道表面恢复正常。
人们出门上班,走路低头,不敢对视。
有人路过昨晚尖叫的地方,会突然停下,盯着地面看几秒。
没人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心理诊所八点开门。
七点半就排到了街口。
前台护士拿不出足够的登记表。
诊室里,医生刚坐下,第一个患者就哭着说“我梦见它站在我床头,说我偷了它的影子。”
医生点头记录。
写到第三行,他笔停了。
他抬头,盯着空墙角,突然吼“别过来!我真的没偷你的恐惧!”
然后撕掉病历本,缩到椅子底下。
隔壁房间,女患者低声说“它说我藏了乌鸦的羽毛,要我还。”
医生问“谁说的?”
她说“梦里的小孩,穿红鞋,站在镜子里。”
医生写下“妄想性投射”,手抖了一下。
他昨晚也做了同样的梦。
网络上视频疯传。
标题都是“你看见了吗”。
有人直播自己家窗外,镜头晃到广告牌背面,几十只乌鸦静静站着,头全部转向镜头。
弹幕刷“它们在看你。”“不是特效。”“我家楼下也有。”
视频播放量破百万时,上传者删了账号。
陈夜站在大厦顶端。
他看到了所有传播路径。
他知道,现在不需要鸦群再做什么。
恐惧已经自己长出了脚。
一个人怀疑自己疯了,就会更怕。
越怕,越容易看到不存在的东西。
看到越多,就越信这是真的。
循环开始了。
他抬起手。
掌心黑雾缓缓旋转。
这次吸收的恐惧不一样。
有些是纯粹的惊吓,一闪就过。
但有些沉在底下的,粘稠,翻滚,带着重量。
比如那个欺负同学的上班族,梦见自己被钉在教室墙上,稻草人用铁钎一根根挑出他的记忆。
比如那个骗保的男人,半夜醒来,听见衣柜里有人说“你烧掉的遗书,我读完了。”
这些恐惧里有东西——罪。
他们怕的不是稻草人。
是自己做过的事被现。
陈夜引导噬恐核心,把这部分单独抽出来。
金纹再次震动,腿部稻草层裂开,露出下面泛着金属光泽的新组织。
进化在继续。
但他没急着完成。
他在等最浓的那一股。
中午。
一栋老居民楼五楼,窗户打开。
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对着天空大喊“我知道是你!你根本不是鬼!你是报复社会的精神病人!”
楼下路人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