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声重复。
“你,准备好付出恐惧了吗?”
声音叠加,频率错开。有的尖锐,有的低哑,有的像孩童哭喊,有的像老人哀求。一千种恐惧混在一起,冲进耳膜。他的金光护体微微晃动。
他咬牙。
刀势不变。
往前踏步。
第一脚踩碎地面稻草丝。第二脚踢飞一块混凝土。第三脚落地时,整条右腿突然麻。低头看,裤管外侧不知何时缠上一根极细的稻草线。线头没入地板裂缝。
他挥刀斩断。
线断了。
可断口处涌出黑雾。
雾不散。贴地爬行,顺着鞋底往上裹。他再斩。黑雾被劈开,又在背后重聚。他转身,刀锋横扫。雾散。再聚。第三次。第四次。五次之后,他现黑雾出现的位置越来越快。
已经绕到他身后了。
他猛地回头。
雾里浮出人脸。
还是那句话。
“你,准备好付出恐惧了吗?”
他怒吼,全力催动镇邪符文。金光暴涨,将黑雾逼退半米。他趁机后撤,背靠墙壁。刀尖指地,喘息一次。两次。三次。视线扫过四周。
墙上全是稻草纤维。
地上全是血珠。
天花板全是裂缝。
每一条缝里都在渗血。
每一滴血里都有脸。
他握刀的手没抖。
但他知道。
这不是战斗。
这是审判。
他还没动手,对方就已经定义了这场交锋的规则。他不是猎人。他是祭品。他进来时以为自己是清道夫。现在他明白,他是被选中的第一个高阶恐惧源。
他不能退。
退了,特事局的威信彻底崩塌。
退了,东区将再无秩序。
退了,他会成为下一个疯子,在网吧里问自己是谁。
他只能进。
哪怕前面是深渊。
他抬起刀,符文全亮。金光覆盖全身。他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血雨不避。任它落在肩上、头上、刀上。每一滴接触皮肤的瞬间,他都感到某种冰冷的东西试图钻入。
他不停。
直到走廊尽头。
防火门就在眼前。
他伸手去推。
门没锁。
轻轻一碰就开。
外面是天台边缘。风很大。城市灯火在远处闪烁。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血雨消失了。
人脸不见了。
黑雾退得干干净净。
就像什么都没生过。
可他知道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