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点刚过。
陈夜站在大厦高层的玻璃幕墙后,没有动。
纽扣眼中的幽光还在亮着,像两粒不灭的炭火。
他看着街道。
人群在雾里走得很慢。
有人停下脚步,抬头看这栋楼。
他们不知道自己被看着。
上一章那个便利店老板瘫在地上的画面还在他意识里回放。
悬浮的罐头拼出“今晚12点”时,对方瞳孔炸开的瞬间,恐惧值直接冲上峰值。
那是一种纯粹的、脱离现实的认知崩塌。
不是怕鬼。
是现自己活在一个无法理解的世界里。
这种恐惧最干净,最容易吸收。
现在他要再试一次。
但这次不靠幻象。
不靠道具。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凝视。
街角出现一个男人。
西装笔挺,皮鞋擦得亮,手里拎着公文包,走路姿势很稳。
他是从地铁口走出来的,耳机还挂在耳朵上,一边走一边摇头,像是在反驳什么。
他在自言自语。
嘴型看得清楚“都是假的,什么稻草人,拍个照就疯了?”
陈夜盯住了他。
纽扣眼缓缓亮起。
不是突然光,是一点一点渗出幽光,如同深井底部浮起两盏灯。
玻璃幕墙开始反射路灯光线,也映出那个西装男的身影。
就在他经过大厦正门前的一刻,倒影变了。
他的脸歪了。
五官往下淌,像蜡烛被点燃。
眼眶塌陷,鼻梁断开,嘴角撕裂到耳根。
而在他身后,玻璃中浮现出一个高大人形。
枯槁,稻草躯体,胸口插着铁钎,纽扣眼正对着他。
那稻草人微微仰头,嘴角翘了一下。
西装男的脚步顿住。
他没立刻回头。
他盯着玻璃。
他看见了。
他知道自己看见了。
他伸手抓喉咙。
不是因为窒息。
是因为他想喊,却不出声音。
他的嘴巴张得很大,牙齿咬紧,喉结上下滚动,但声带像被冻住。
他的眼睛开始充血。
眼球颤动,瞳孔缩成针尖。
他想逃。
可腿动不了。
肌肉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