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左手。五指张开又合拢。不是他控制的。
他咬牙。把匕换到右手。对准左手肘关节,狠狠刺下去。
骨头被切断的声音很闷。他哼都没哼。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断手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这样就行了。”他说,“它动不了了。”
然后他抬头,盯着前方黑暗“下一个是谁?”
主街上的两人听见了这句话。
但他们听成了“下一个杀谁?”
持枪者猛然转身。枪口顶住同伴后脑。
“别逼我。”他说。
同伴没动。几秒后慢慢举起双手“你冷静点。”
“你呼吸太慢了。”持枪者说,“正常人不会这样。”
“我在控制节奏。”同伴说,“你才是,心跳太快,你在害怕什么?”
“我怕你。”持枪者扣紧扳机,“你根本不是他。”
话音未落,一道鸦影从头顶掠过。
两人本能抬头。
墨羽停在电线杆顶端。双翼合拢。头微微低下。像在休息。
下一秒,低语响起。
“你早就死了,只是还不知道。”
这是对三人同时说的。
屠宰场那人突然安静了。他低头看自己胸口。那里没有伤口。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破体而出。他伸手去掏。五指插入胸腔。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找到了。”他低声说,“心脏还在跳。”
他把心挖出来捧在手里。那器官还在收缩。他对着它笑。
主街上两人也开始了。
持枪者突然松开枪。蹲下身抓起碎玻璃,往自己脸上划。一道接一道。皮肤翻开,血糊住眼睛。他边划边说“换张脸,它就认不出我了。”
另一人跪在地上。双手插进眼眶。用力一抠。眼球被扯了出来。挂在脸颊上晃荡。他嘴里念叨“挖掉就能看见真相了……挖掉就能看见真相了……”
三人同时停止动作。
他们跪着。流血。喘息。身体残破不堪。但意识还连着一根线。
陈夜收回部分黑雾。
他不再主动输送低语。他知道不需要了。疯狂已经开始自我繁殖。恐惧值仍在上涨。甚至比之前更快。
墨羽蹲在钟楼檐角。
左翅旧伤已止痛。陈夜推送的恐惧值完成了修复。它睁着眼。盯着下方三人。没有出声音。也没有展翅。
它只是看着。
陈夜微微转动纽扣眼。
他望向钟楼方向。墨羽低头,轻轻啄了啄墙面。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