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刚才他抓那个女的。”
“现在女的跑了,他被什么东西吓住了?”
“你看那乌鸦,一直盯着他,像在等命令。”
最后一个词让空气一冷。
等命令。
谁的命令?
陈夜站在阴影里,枯骨茅刺仍插在胸口。他抬起手,黑雾顺着指尖蔓延,渗入地面。他感知到地下线路的残余电流,也感知到人群的注意力正在转移。
他们不再只关注暴力。
他们在关注异常。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恐惧有两种。一种是怕被伤害,一种是怕无法理解。后者更持久,更容易传播。他不需要现在杀死张铁柱。他要的是让所有人记住今晚——记住黑暗降临的瞬间,记住乌鸦的飞行轨迹,记住那个从地底升起的稻草人身影。
他要让这件事变成传说。
墨羽飞回屋顶,双翼展开。它没有叫,但振翅频率变了。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丝极细微的嗡鸣。那声音接近人类听觉极限,却能让大脑产生不适感。
人群中,一个孩子突然哭了出来。
“妈妈,我头疼。”
“别怕,回家。”
“有东西在飞……它在看我。”
母亲抱起孩子快步离开。其他人也开始后退。但他们退得慢。他们舍不得走。他们想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
张铁柱终于走出巷子。
他站在路灯下,四周空旷。他回头看了一眼球馆方向,想逃。但他不敢转身跑。他怕背后受袭。
他举着刀,眼神扫视四周。
“谁?出来!”
没人回答。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
他看见排水渠边站着一个人形。高大,枯槁,稻草编织的躯体在月光下泛灰。纽扣眼对着他,没有表情,却让他心跳失控。
他后退一步。
那人没动。
但他感觉到压迫。像有东西压在胸口,越来越重。他呼吸变浅,手臂麻。
他想喊,却不出声。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脚步声。
两个醉汉从酒吧后门走出来,打着酒嗝。他们看见一群人围着路灯,好奇走近。
“怎么了?”
“张铁柱被鬼缠了。”
“胡扯,他又欺负谁了?”
其中一人抬头,看见屋顶的乌鸦。
“哟,这么大个乌鸦?”
他举起酒瓶,作势要扔。
墨羽猛然展翅。
黑影从天而降。
那人吓得后退,酒瓶脱手。玻璃碎裂声响起。另一人拔腿就跑。第一个也跟着逃,边跑边喊“有鬼!真有鬼!”
人群骚动。
原本还在犹豫的人开始四散。有人回家锁门,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有人站在原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