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风刮过荒田,吹起几片干草。一只野狗从远处绕开,贴着沟边跑走。
陈夜没追。没动。也没收割任何东西。
他第一次放过了一个人类的靠近。
墨羽蹭了蹭他颈侧的稻草,出一声极轻的啼叫。
陈夜抬起右手。稻草手指碰了碰帽檐。
草帽很粗糙。边缘扎手。缝线处硬邦邦的。
但它挡住了晨光。
也挡住了他那双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有多奇怪。一个恐怖存在,被一个老妇人戴了顶破帽子,还站在这儿愣。
换作昨天,他不会理解这种行为。他会认为这是陷阱,是伪装,是恐惧前的假象。
但现在他知道——不是。
她不怕他。
她甚至没把他当诡异。
她把他当成了田里的稻草人。
一个守庄稼的东西。
一个需要遮雨挡光的老物件。
这比任何战斗都让他更难应对。
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变成怪物了。靠恐惧活着,以杀戮为进阶之路。他对敌人残忍,对威胁果断清除。
可就在刚才,一个老人走过来,给他戴了顶帽子。
一句话。一个动作。
让他停了下来。
让他……迟疑了。
墨羽突然抬头。它看向村道另一头。
陈夜也感知到了。
有人在议论。
脚步杂乱。不止一个。
村民来了。
他们举着火把,拿着锄头和铁锹,嘴里喊着“烧了它”“昨晚又死了人”。
队伍越来越近。火光映在谷仓墙上,晃动如鬼影。
陈夜没动。
他仍站在原地,头戴破草帽,像一尊真正的稻草人。
村民冲到十米外,突然停下。
他们看见了他。
但没人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