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熄了。
符纸烧成灰,落在那人脚边。
陈夜站在磨坊窗后,没有动。
墨羽蹲在梁上,翅膀收拢,眼睛盯着村口方向。
人散了,但没回家。
他们在远处聚着,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可逃不过陈夜的感知。
“今晚不去拆了?”
“你没看见符纸自燃?那是警告。”
“我哥说……谷仓里有动静,像人在哭。”
陈夜抬起手,黑雾从指尖溢出,顺着墙壁爬下,钻入地面。
根须延伸,穿过泥土,连接每一株野草、每一根藤蔓。
他知道他们在看哪里。
三具稻草分身还立在原地——田埂中央的那个头歪了半寸,坟场边缘的那只手臂被风吹断了一截,磨坊屋顶上的那具正对着村庄,纽扣眼反射天光。
没人敢靠近。
怕是真的。
但这不够。
恐惧需要证据。
需要一具“尸体”。
他转身,走向墙角。
那里堆着干草和破布。
他抬手,稻草自动缠绕,塑成一个人形轮廓。
四肢、躯干、头颅,都用粗麻绳固定,外层裹上沾血的碎布条。
这是新的分身。
不是站在外面吓人。
是要让人相信——有人死在了谷仓。
墨羽飞下来,落在他肩上。
轻轻啄了啄他的纽扣眼。
陈夜点头。
出。
夜还没完全黑。
天边残留一点暗红。
他背着假尸,穿过荒田,脚步无声。
墨羽飞在前方十米,盘旋一圈,确认无异常。
废弃谷仓到了。
门半塌,木板腐烂。
他曾在这里猎杀过混混,也藏过战利品。
这里有过血腥,有过死亡。
记忆还在。
他推开门,走进去。
角落蜘蛛网密布,灰尘厚积。
他把假尸放在中央,用稻草缠住它的四肢,像是挣扎过。
又在它脸上抹了一道红漆,看起来像血。
然后,在它胸口插了一根枯骨茅刺。
不深,只露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