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敢让他劳累,慌慌张张把人带到怀里来:“你不许胡来。”
梁承旻也没有坚持,只是摸着白砚川的侧脸,语气轻轻的:“白砚川,你不想我吗?明日我便入宫,之后更要规矩行事,你要是再想造次可就没机会了,毕竟太子殿下可不容你这般随便?当真不要?”
抓住他乱动的手,白砚川的意志明显不坚定:“我不要的话,你能反悔吗?”
“我不会反悔。”梁承旻轻笑:“说什么傻话,大事为重,我只是想哄哄你。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这傻狗吊着脸一天了,瞧着是真不高兴,梁承旻琢磨着这时节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先哄哄他,把人哄住了,往后就不由他不听话。
“现在哄,你早干嘛了。”白砚川有点委屈,抓住梁承旻的手腕,把脸埋到颈窝处,还蹭了一下:“你什么都不跟我说,问也不说,自己做完决定都不许人有异议,哪有这样的主公。”
什么叫哪有这样的主公,主公不都是这样的吗?不过这话梁承旻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摸着白砚川柔顺的长发,有一下没一下跟他顺着毛哄:“既是下圣旨召我就不会有事,你别太担心,做你的本职,才能真的让我放心,不然我在宫里还要挂念外面这些事,岂不是更加劳心?”
再不情愿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白砚川除了咬牙认下还能怎么办?
“你不许动!”吃一堑长一智的白砚川这回有了点经验,顺着梁承旻的眉心一点点亲下来,最后才扯开梁承旻的衣襟,红着眼睛保证:“我轻轻的,绝对不叫你累着半点。”
他说到做到,说轻轻的就轻轻的,说不让梁承旻累着就果然不让累着,到后面磨得梁承旻难受极了,喘着气想要一个痛快,才被彻底满足了一回。
白砚川顾念他的身体,不敢贪多,只一回便匆匆收手,把人搂到怀里又是揉又是按,后半夜注意力全放到梁承旻的身上,生怕他再半夜起热,幸好无事,他的主公一|夜安眠,只是白砚川却睁着眼睛到天亮。
翌日一早便红着两个眼眶送他的主公上了进宫的车辇,车驾走得越远,白砚川的脸色就越冷,直到远到看不见,他也没有挪动脚步,就守着梁承旻离去的方向,直到暮色沉沉,才被傅奕青劝回去。
他守着远去的梁承旻,而傅奕青就默默随在身后守着他。
如主公临行前交代的那样。
一旦事有变,则一切听白将军指挥,定要全力辅佐,如侍主君——
梁承旻更衣入宫觐见,身边跟着的除了亲卫卓林就只有一个小太监,春生。
春生未曾料到主子竟然会愿意带他入宫。
即便春生小心讨好侍奉,可他的身份在这儿放着,当日德阳殿种种那酒壶还是春生亲自捧去的,他能求一个活命已经是主子大恩,可没想到主子如此看重他,竟然将他一直带在身边。
发已经束好,梁承旻略微整理了一下衣裳,才看向低眉垂首的小太监,把人搀扶起来:“什么都不用做,跟在孤身边即可。”
“你从前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回:“奴婢从前四喜。”
“四喜。”梁承旻叫了一声:“不算什么好名字,且先叫着吧。”
四喜忙答应:“奴婢的命是主子给的,主子吩咐奴婢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奴婢愿意为主子效劳!肝脑涂地也无悔!”
“说的什么话,好像当日留你一命就是为了让你今日为我送死一样。”梁承旻叹了一口气:“起来吧,你只要跟在孤身边,就够了。”
留下这么个人,一开始确实是恻隐之心,但梁承旻当日的话也没有错。
四喜,就是他拿在手里的人证,留给那些史官的铁证,总不好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那也太不公平了些。
只是没想到,当日留的一个后手,竟然还真的能用上,这才是真的让梁承旻唏嘘的地方——
宫墙深深,再度走在红墙内的梁承旻一身繁复的太子冠服,整个人看起来又比往日更多了十分威严,四喜在后心下惶惶,从东宫一路往养心殿去的路上,四喜能感觉到太子殿下的气场在发生改变。
从前身上的那份淡然温和在一步步之间,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和肃杀,那往日里看着只觉得慈悲和宽容的双眸,再见时只会让人觉得浑身发寒。
这样的太子殿下,是四喜从来没见过的。
即便当日在德阳殿,他捧着毒酒时,也不曾见过这般模样的太子殿下。
养心殿外,大太监守着,见到梁承旻脸上立刻堆着笑脸瞧着模样时毕恭毕敬:“太子殿下可算来了,陛下候着您许久。”
梁承旻瞧了老太监一眼,老太监忙不迭引路,弓着腰半句废话都不敢再多言。
养心殿里充斥着浓浓的药味。
看来传皇帝病重的消息也不全是作假,梁承旻入殿内,老太监便忙要引着其余人等退下,却听旻太子吩咐:“四喜留下。”
四喜便是那小太监,垂着脑袋侍奉在旻太子跟前:“奴婢在。”
“替孤给陛下见安。”
四喜忙上前:“奴才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崇阳帝披着衣裳,脸上明显带着病色,咳嗽两声看向外间:“太子出去一年多,回来倒是有几分长进,自己的父皇都不拜了,好啊。”
“非是儿臣不拜,只是罪己当诚心,儿臣若拜岂非显得父皇诏书不诚,如何告慰先灵。”
梁承旻没上前,自己找了个地方随意坐下,品着养心殿的茶,语气淡淡的:“父皇怎么还真病了,瞧着让人怪不忍心。既然父皇病得这般厉害,又诚心悔过,不如干脆禅让可好?”
茶碗里茶叶打了旋儿又慢慢落下,梁承旻尝了一口,笑里带着几分讽刺:“父皇这茶是今年新进的吧?父皇可知今年岭南涝灾,茶农损失多重?就这么一两茶叶闹得人仰马翻有多少人因这一两茶家破人亡?”
“逆子!”
药碗被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梁承旻又吩咐:“四喜,还不快收拾了。”
小太监赶忙上前,将地上的碎瓷片一片片捡起来,就听太子殿下又说道:“四喜,你也是宫里的老人,叫父皇瞧瞧这一年多被我养得如何,比之先前在宫里可好些?”
言罢,梁承旻起身踱步到四喜身边,抬着四喜的下巴让崇阳帝可以看得更清楚一些:“他那个师父死了,被卓林当胸一箭,人还没闭眼睛就没了气。我瞧着小太监有几分胆色就把他留下来,一直带在身边,没成想今日竟然又回到了原处,想来也是父皇的人,父皇尽心培养一遭,自然也该为父皇送终。”
“哦对了,父皇可得小心些,老二既然能买通父皇的内侍给我下毒,那现如今自然也能故技重施。”梁承旻的叹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父皇身边有没有绝顶的弓箭手,能不能再救下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