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的是宵衣旰食,好一个励精图治的主公呀。
这样下去,他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天蒙蒙亮,梁承旻合衣小憩,等他休息完,简单用了早膳喝过汤药,就见傅奕青一脸菜色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十分不好看。
“出了何事?”梁承旻担心:“老师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那个、谁,扯着大旗站在府衙门口,嚷嚷着让主公给他一个交代。”
梁承旻心里一咯噔,还是问:“谁?什么交代?”
“白砚川。”傅奕青硬着头皮把话说完:“他在外面举着大旗,说主公赏罚分明,便是犯了错如今也改了,请主公给他一个机会,万万不可以因从前的些许误会,与他生了嫌隙,请主公见他一面。”
傅奕青也算见多识广,见得人多了去,脸皮厚的也没少见,可就没见过脸皮能厚成这样的!
什么玩意儿他就在外面瞎嚷嚷,他不要脸面,那主公还要脸面呢。
就没见过这样的人,大路之上人来人往,他倒是好意思,也不怕过路的看见了笑话。
梁承旻停顿半歇,扶着额显然也是头疼。
白砚川那边小动作不断,梁承旻确实另外有打算,眼下只是再放放而已,先压压他,能用不能用的还得看情况再做打算。
毕竟以白砚川的手段,说不怕他耍把戏再生是非,那是不可能的。
梁承旻心底还是对这人有三分防备,说的也好,做的也罢,总归梁承旻是不会再轻信这人。
谁知道白砚川还能搞一出这种戏份来,到他门口扯大旗?当真是、厚着个二皮脸不当人!
梁承旻没犹豫,直接吩咐:“赶他走!”
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来。
傅奕青去赶他,那就是秀气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那家伙胡搅蛮缠起来特别厉害,身上还有股子匪气,傅奕青这么一个读圣贤书的儒雅树书生去撵他一个流|氓山匪,那肯定是要碰壁。
而且还是接二连三的碰壁。
“傅先生,我要是你,就在里屋喝茶,我都不出来废这功夫。”
来了几次之后,白砚川直接搬了呀一把太师椅,还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小茶壶,让他收下几个人举旗子的举棋子,背荆条的背荆条,偏就要在门口住着不走,怎么赶就是不动时。
搞得傅奕青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你又是何苦,这来来往往的人看见,你面上有光?”
傅奕青真是气急败坏,可白砚川全然不当一回事:“那又怎么样,我诚心来见,过路的百姓看见了也只会夸我,难道还有人骂我?傅先生,谁骂我了,骂的什么,你听见没有?你跟为我学学呗?”
“骂你厚颜无耻!”傅奕青没得办法,压低了声音:“你这是到底是闹什么?主公那边现在不松口,你说你上赶着来找事,那他不是对你印象更差?你再等等,着什么急啊!”
“我倒是想等等,可先生看我还能再等下去吗?”白砚川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你们勤王军是屡战屡胜,眼看着马上就要打到京城去了,我要是再不表现一把,他要是还不用我。先生,那往后还能有我的位置吗?”
“这、”话确实也是这么说的。
主公手下能干的大将军不少,人家要资历要资历,要赤胆忠心有赤胆忠心,各个都是主公亲自挑选出来的忠臣良将,像白砚川这种半路招降过来的,本来就容易生隔阂,他日事成之后,也能有什么好前程。
更不用说这货,还坑过主公一次,现在倒是想找路子弃暗投明了,可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真要从眼前的局势看,这白砚川一定不再跟他们做对,那主公一时半会儿还真用不上他。
都没了用途,主公为何还要留他?
虽然这么想很不对,但傅奕青其实已经琢磨过来味儿了,白砚川最大的作用就是当他站在助攻对立面跟主公做对的时候,那时候主公是真心芥蒂他,一旦他弃暗投明不再成为主公的敌手,主公便也不会用他!
白砚川确实有两把刷子,用了他可以事半功倍,可站在主公的角度上看,宁愿稳妥一些,用赤胆忠心的老王老李老周他们几个,都犯不着去用一个白砚川。
他有前科啊!
“你回去吧,别折腾了。主公这两天正心烦,你还要在这闹腾,你不是更惹他不高兴吗?”
白砚川一听主公心烦,太师椅也不坐了,赶紧起来追着傅奕青问:“他心烦什么?是不是哪儿有麻烦?告诉我呀,我去帮他解决麻烦!哪个地方不好打,尽管说,我带人去打,我肯定能给他打下来!”
“不是这些事儿。”傅奕青叹气:“民生,民生你懂不懂!你个大老粗你懂个什么,你赶紧收拾收拾,别在这儿招人烦。”
白砚川还不乐意走,非要缠着傅奕青问梁承旻到底在的烦心些什么,俩人正在拉扯的功夫,卓林大步出来,冷着眼睛一扫,抬手直接吩咐:“主公有令,闲杂人等滋扰衙门干扰公务,来人,即刻押入大牢!”
“啊?”白砚川还愣神没反应过来呢。
卓林这边一挥手,马上蹿出来几个侍卫架着人直接就押走了,傅奕青也没看明白这个走向,倒是卓林云淡风轻把现场收拾干净,交代:“把这椅子、荆条还有这什么东西都是,拉厨房当柴烧吧。”
“先生还不回?”门前的闹剧顷刻间就散了个干干净净,傅奕青还傻站着没搞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
见卓林问,赶紧追上去打听:“主公的意思?把人关进大牢能行吗?万一白家那边要是借口要人跟咱们起冲突怎么办?万一……”
“先生。”卓林停下脚步,看着傅奕青:“他白家主将都在主公手心里捏着,剩下一堆散沙还能有什么用?再说了,他既然是来向主公投诚,便凭借这些破藤条,未免可笑。若有异动,正好中了主公下怀,先生不用担心。”
“倒是先生。”卓林的话也点到即止:“先生为江山社稷自然是惜才爱才,可先生莫要忘记,社稷当以明主为先。主公是宽仁大度,可不代表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容忍那姓白的,他也该吃点苦头了!”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白砚川直接被关进大佬,连带着他那些一块儿上门摆摊的小喽啰们,万万没想到事情还能变成现在这个走向。
大牢里阴暗潮湿,连个窗户都没有,一堆臭烘烘的茅草堆,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耗子,最令人发指的,这间大牢里就关了他们几个!
“老、老大,这里也没有活人啊,怪冷的。”
“老大你说他关咱干什么?咱啥时候能出去呀?”
白砚川蹲在牢门口,没空搭理那几个人的废话,试图跟守大牢的侍卫好好沟通沟通:“兄弟,个哥几个,主公他是不是要见我?是不是卓林理解错了,要关也不该关在这里,怎么能把我跟他们关一块儿,主公肯定另外有交代,是不是要给我换个地方?”
被关不可怕,他这不是从门外走到门里面了吗?那再走到主公身边,还不是两步路的功夫,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