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是宫里面出来的老狐狸,狡猾得很,怎么会让白砚川随便套话?
“将军说笑,主公怎么会孱弱,换季伤风而已,多正常。”田启打着哈哈敷衍他:“将军你这身子骨都这儿躺着呢,何况咱们主公日夜操劳,偶有伤风有什么大惊小怪。”
白砚川可不愿意听他说这些箩筐话,一把按住要起身的田启,一点余地都没给人留:“要是伤风我至于这么操心?不瞒您说,我与他可不是今日才相识,他的身体什么情况,我清楚得很,药庄知道吗?药庄现今嫡系传人给他把过脉。”
“我就是想问你,到底有没有办法!”白砚川压低了声音:“诸葛彦不日便要到太安来与我汇合,届时我想安排你们见一面,老太医,你看成不成?”
田启让他捏得手腕子生疼,心里也是乱得一团麻,可面上到底还在硬撑:“药庄传人呀,那感情好,我这里还有几本古籍,白将军要是真能引荐引荐,届时我们可以切磋切磋针法。”
白砚川又说道:“我不跟你说这些虚的。他那儿现在避着我呢,我也不想去惹他生气,我知道此事重大,你肯定不敢拿主意,该怎么去说你就去。”
言罢又盯着田启叮嘱:“就一点,老太医别人不清楚你明白,这事儿不能拖。”
“眼下太安大定,朝廷那边一时半会儿不敢有大动作,此时就是正是勤王军可以喘|息的机会。”白砚川声音很低:“他也能缓口气,我不管那玩意儿到底是毒还是蛊,要解就赶紧趁着这个机会!”
不然再拖下去,就真的只能拖到攻入皇城,届时万一再生什么变数,白砚川可一点都不敢耽误。
早前在江州的时候,诸葛彦就说过这事儿不能再耽误,眼下又过去这几个月,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燥,可那人身上的还裹着披风,前些日子还又着凉昏沉了许久,怎么能不叫白砚川担心?
田启根本就没想跟他说那么多,可那似毒非毒似蛊非蛊的话从白砚川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就让田启大大吃了一惊。他是没想到白砚川当真知道关于引魂的事情,没忍住瞧了白砚川一眼,这一眼里带着几分警惕和防备。
白砚川自然也看得出来他是怎么个意思,拍拍田启的肩膀:“放心吧,我宁愿拿自己的命去换他。”
田启听着这话,再联想近日的种种,加之这货确实又与主公有些旧,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没忍住问:“你说你怎么把主公得罪成这样?照理来说,咱们主公最是宽宏大量,早前那会儿主公还亲自去招安你呢,现今你都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怎么主公看着好像对你还是不咸不淡?你这到底犯了多大错呀?”
“你别管!”说话净戳人痛处,这谁能高兴?
田启不管,也管不着,但回去以后立马就把白砚川的那话老老实实传给了梁承旻。
彼时梁承旻才喝完他的药,这药喝到这份上其实作用已经不大,但却万万不能停,一旦停药,引魂必然立马反噬,不过月余就能要了他的命,现在就是拿着毒|药在续命而已。
“他说诸葛彦要过来?”
田启回:“是这样哦的。药庄传人,主公,兴许当真能有点什么办法呢?”
“药庄传人确实有点本事。”梁承旻想起当日诸葛彦只是取了他一点血就已经确定了他体内的引魂,是真有本事,不像江湖上那些术士。
“但引魂与旁物不同,他接触的不多。”梁承旻并没有抱很大的希望,只对田启说道:“田伯伯兴许可以跟他见见,若有法子自然好,若、不行也没关系。田伯伯现在的药就很好用,倒也不用操之过急。”
“那药、”田启及时收住了话。
他的那些药根本就不是药!
是混杂了百十种不同的毒物,经过一番调配之后,暂时拿来令引魂麻痹,引魂吸入大量毒物之后,就会进入昏醉状态,不到人体进行侵蚀,可那也只是暂时的,一旦引魂厌倦了这些毒物,引魂不再吞噬这些毒物,这些毒就是入五脏六腑,便是药王菩萨在世,也难解。
诸葛彦到太安的时候,白砚川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五六分,完全不用每天卧床休息,甚至连汤药都不用再喝,只要每日换一次纱布,养着被落石砸伤的左臂就行,其余的那些箭伤刀伤已经完全不影响他的个人活动。
已经算是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
而且这大活人最近气色很好,之前还胡子邋遢的落拓样子,也不修边幅整个人颓丧得不能行,从他这伤好能下地以后,不仅天天脸刮得干净,他还张罗让人给准备十几身漂亮的新衣服,田启说给他吊着点胳膊省得长不好,人家都不乐意,非嫌弃那玩意儿影响他的英俊潇洒,就是不乐意。
报到梁承旻那边,梁承旻只抬了抬眼皮,说了句随他就搁过去,完全没有要管的意思。
这货现在就仗着自己是个伤号外加还立了太安这么个大功劳,现在就差横着走了。
当然,白砚川自然不是要横着走。
他就是琢磨明白了点事儿。
天天躺着养伤,半夜也偶尔翻出去瞧瞧心上人解解思念之苦,这琢磨来琢磨去,就让白砚川琢磨出来点东西。
他得把自己的优势利用起来!
眼下能用的,也就剩点皮相了,当然要好好捯饬捯饬,别的不说,他这张脸这身材,总还是看得过眼吧?白砚川可没忘记当日在裁缝铺子里那人看他的好脸色,说明什么,说明这玩意儿就有用!
搁在哪儿都有用!他就不信,天天捯饬着去见那人,还能没个好脸色?
前段时间是他没想明白,现在伤这么一次,白砚川就又琢磨过来味儿了,虽然梁承旻不愿意承认玉儿的身份,可那人心里实打实是有他的,不冲别的就冲那两次掉眼泪,就都够了。
打哪儿跌倒的打哪儿再爬起来,白砚川有自己的追妻计划,不就是从头来过,吸取教训,他还能行!
诸葛彦就没见过白砚川这么捯饬过,冷不丁一看见人吧,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绕着白砚川左三圈右三圈,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一个遍,最后小声问:“你俩和好了?他又理你了?瞧着你这有点满面春风的意思呀。”
哪还是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儿?现在看着,有点新郎官的样儿了。
白砚川被他噎住,懒得跟这人废话:“快了。”
“噗。”诸葛彦没忍住直接笑喷出来:“还快了,吹牛吧你,我来的时候还以为你要死了呢,这不是也挺好,瞧着恢复得也不错,怎么着,让我看帮你牵线搭桥?我又不是月老,你这事儿吧,难办得很,你也不看看人家什么身份,你就是穿成花孔雀也没多大的用处。”
“有用没用我自己知道,不用你废话。”白砚川不想听他泼冷水:“你有你的任务。最近这段时间,你就在太安住着,这边有个宫里来的老太医,你帮衬着点,看看他体内那玩意儿到底怎么弄。”
“这又耽误这么长时间,我心里一直挂念着。”白砚川叹了一口气:“趁现在太安大定,朝廷那边暂时不敢有什么动作,勤王大军也要休整,你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给他调理调理身体。”
“再打听打听,到底是谁给他下的这害人玩意儿。”
第58章
追随主公起事的勤王军各个都说要为主公效犬马之劳,但真把自己当犬马一样效劳的,也就那不要脸的一个!
众人怎么就没想明白,这货的脸皮怎么能那么厚?
为谋个从龙功哪个不想在主公面前露脸,好让主公高看一眼?但谁像他那样极尽谄媚,简直就是小人得志不堪入目!
白砚川他占尽天和地利以及人时,主公见他夺城有功又受了那么严重的伤,特意恩许他能在主公身边养伤,这家伙可好了,近水楼台他是半点不把自己当外人,仗着离主公近便于行事,见天变着法要讨主公的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