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旻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高风亮节的情操,没有仁德豁达的胸襟,他展示出来的那些都是为了笼络朝臣的面具而已,面具戴久了,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已经习惯。
仔细想想,其实他与白砚川又有什么区别呢?一类人罢了,都是满嘴谎话的骗子。
幸好,幸好白玉不是梁承旻,幸好白玉是坦诚且干净的。
白玉无瑕。呵,还真是会取名字。
白砚川黑着脸下的山。
他今日是特意来山上刺探情报,看看如今寨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废太子真不是玩意儿!打输了仗有本事就另辟战场赢回来,他可好,竟然拿寨子里的男女老少来威胁?还要一日杀一人,如此卑劣的行径,实在令人不耻!
白砚川是一面担心山上的父老乡亲,一面又担忧他的玉儿。
这废太子惯会装腔作势,他怕玉儿受到伤害,那可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现在既然敢逼迫玉儿泄露山寨的秘密,难保以后不会让玉儿再去做其他的事情。
他是万万没想到今天能在寨子里见到玉儿。
趁夜色潜伏进来,白砚川一番查探之后,走到自家的小院外隐隐约约就看见里面有烛火,像是住着人。
他心里面觉得肯定不会是玉儿,废太子不会把玉儿安置在这里,必定是要严加看管约束在身边,可到底还是没忍住,悄悄翻进来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他欣喜若狂。
然而第一眼有多欣喜,后面就有多痛苦。
玉儿确实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骗了他,白砚川甚至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的玉儿甩开,更不用说后面的针锋相对。
最让白砚川恼火的是,他骗了玉儿,玉儿可以生气打他骂他一年不理他罚跪都可以,做错了事就得认,白砚川愿意接受玉儿给他的一切惩罚,只要他能消气,让白砚川做什么都可以。
可玉儿是怎么说的?他要为了那个废太子来说和!甚至,愿意为了废太子的大业,愿意直接原谅他,不跟他计较那些过往,他白砚川犯了那么大的错,只要他能跟那个废太子和谈,玉儿就愿意原谅他!
可去他娘的吧!
那戏有多大,玉儿投入的感情有多深,白砚川最清楚。如今事实大白,那就等于是他玩弄了玉儿的感情,那样一个人,他那么骄傲,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要是真能这么轻飘飘揭过去,白砚川早就选择主动坦白,还用等到现在?
他了解玉儿,懂玉儿,也早就做好了玉儿一定知道真相,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他的准备。
可刚才,听听玉儿是怎么说的?
他竟然愿意为了那个废太子的大业,就要把这些都翻篇,说过去就过去,全然不顾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这像话吗?
那个梁承旻多大脸呀?多大能耐,竟然能蛊惑的玉儿愿意为他这样牺牲?
两厢比较起来,甚至那个梁承旻在玉儿心里的分量比他还要再重一些,白砚川怎么可能接受!
他气都要气死了!
***
“你说现在去打登州?”
平章王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华丽的锦袍,油头粉面装腔作势晃悠着一把折扇,晃得白砚川忍不住翻白眼。
一家子装腔作势的玩意儿,什么天还扇扇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白城主,不是我不应你,只是如今我们才刚刚攻下南安,现在贸然就去打登州,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梁昊屿端着架子,慢悠悠将折扇合拢:“我那皇兄可比你想得心思深沉,现如今咱们虽然合力攻他,可他手里的大将不少,登州又是他驻扎之地,轻易怎么可能打得下来。”
“白城主,本王还是劝你莫要小瞧了他。”
“他那个人,颇有几分手段。”
白砚川十分不耐烦,他真的已经再也听不进去任何有关那个梁承旻的称赞话,一个字都不行!
扎他的心,都他娘快扎成洞了!
“王爷,一个爹生的,你又比他差哪儿了,何必助长他人的气焰。”白砚川翻了个白眼,敷衍道:“我看也就不过如此,南安这么重要的后备之地,还不是在他手里丢了?王爷迟迟没有进展,怎么跟朝廷交代?我看还是尽快吧,趁胜追击,一鼓作气,直接擒了那废太子,王爷才好进京受封。”
“双喜临门才是。”
一个爹生的,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梁昊屿却不这样想:“本王不赞同,白城主也莫要擅自行动。本王也不为擒他,还是稳妥行事为好,白城主要是不没事,本王就不作陪了,还另有要事。”
“王爷!”
“送客。”
劝说平章王进攻失败,白砚川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不动,咱们自己动。”
回去以后,白砚川就拉着心腹等人要商量对策:“我就不信那个废太子多大的本事,强攻也能攻下来。”
这举动实在仓促,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发现舅爷不在这里。
乔泗来得晚,阴着一张脸捧着一个匣子进来,众人不解其意思,纷纷跟过来问:“这带的什么东西?”
乔泗看向白砚川:“你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