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泗:“川儿,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白砚川的声音嘶哑:“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一定是被人掳走,一定是那个废太子察觉了异常,把他带走了。玉儿他、他连记忆都没有,你让他怎么办?!”
“去找!去查!把人给我带回来!”
白祈元:“没用的,出了寨门后他们立刻就弃车换方向,已经出了白禹城的管辖范围,要是走得快,怕此刻已经到了登州。城主,咱们鞭长莫及。”
“鞭、长、莫、及!”白砚川咬牙切齿:“好一个鞭长莫及,我的人,我自己去抢回来!”
卓林驾车一路未敢有停歇马不停蹄直奔登州方向,入了城进了登州,提着的那颗心也没有放下来,他只让人通知了傅奕青一个,此刻傅奕青负手在院内正焦急等待,同时心里暗暗责怪卓林办事不周到。
怎么信上也不多说明,只说一个什么情况有变,让他早做准备是什么意思?准备什么?难不成主公那里还有什么新发现?
入了城见到府衙,马车一路直接往里停到府衙后门,傅奕青等在后面脸色焦急得很,远远就看见卓林驾车过来,赶忙上前迎接,还顺嘴说了卓林两句:“让我自己在后门等是什么意思?主公交代的?可是有什么情况?”
卓林没说话,从马车上跳下来,看了傅奕青一眼,又说道:“先生,主公的情况不对,我自作主张先把人带回来的。”
说完撩开车帘让傅奕青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傅奕青魂儿都掉了一大半,说话立刻磕巴起来:“你、你、你!卓林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能绑着主公,还不快点给主公松绑!”
傅奕青哪里见过这等架势,他是要卓林去请主公回来,如果主公还有什么未尽的事宜,要对主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要好好规劝主公,可哪里能想到卓林能如此造次!
瞪着卓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病?他怎么能、怎么敢对主公动粗?
不要命了!
卓林垂着眼眸:“我也没办法,主公他不愿意跟我回来。而且……”
而且还没说完,傅奕青已经懒得跟他废话,自己弯腰钻进马车要给主公先松绑。
可绑着的人却神色警惕,躲开了傅奕青的手,冷着声音问:“你又是谁?你们绑我到底要做什么?!”
白玉是在半路上醒过来的。
当时他的头还是疼,不仅头疼脖子也疼,身上也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像是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装起来一样,马车颠簸得很,他往外看了一眼,走的全是山路,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白玉试图跟他讲道理,可惜没讲通,就想自己从车上跳下来逃跑。
他不能任由这人把自己带走,总得做点什么。
还没挣扎两下,就被外面赶车的发现端倪,卓林只犹豫了一下,立刻就把人绑了起来,甚至在来的路上还堵住了他的嘴,可能是他怕呼救。
这一路上卓林对他算客气,只是始终都绑着白玉,一路快马加鞭在入城之前,才帮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也拿掉了嘴里的东西。
可能就是为了见面前的这个人。
“你是主谋?是你指使他将我绑架至此?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白玉有很多问题,可到底还是想到了寨子里的那人,抿着唇垂下眼眸:“到底要做什么。”
他猜想,绑着他过来,可能是要威胁白砚川的,也不知道那人发现他不见了,得担心成什么样子。
想到这里,白玉心就跟着一紧。
“这、这……”傅奕青大惊,回头看看卓林,又看看面前的主公,整个人脸色苍白,脸上全是惊慌失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卓林垂在外,不敢跟傅奕青对视:“我见到主公的时候他就这样,根本就不认识我,还当我是贼人。没办法,我只能出此下策,想先把人带回来再做打算。”
“主公,是我,我是傅奕青,你的傅老师呀!”
“真的不认识吗?你再看看,你看看我的脸!”
白玉错开视线,没有看这人,只盯着马车窗棂一角,低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到底都在说些什么,你们可能认错了人,放我回去吧。或者,让我给家里人去封书信,请他来接我也可以。”
他们走了很远,此刻已经不在白禹城内,白玉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只是……他的心很空,整个人像是被悬在万米高空,想掉掉不下来,可脚又踩不到实处。
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无法言说的境况之中,此刻的后背更是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叫、叫人,快去叫老田!”
卓林与傅奕青共事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见过傅先生露出这般慌乱的模样,当下不敢耽误,立刻飞奔直偏院找人。
“请主公先下车,我再慢慢解释可好?”傅奕青的唇色惨白,甚至比一路颠簸的白玉脸色都要更加难看。
白玉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让人帮他解开了手上的束缚。
田启是太医院的老人,当年也是他第一个先发现旻太子体内的“引魂”,彼时小太子才八岁,白着一张脸恳求他不要将此事告知别人,坦然相言说自己还想再活活,他还小,还没有长大,还想再多活两年,请田伯伯留他一命。
甚至,要不是田启拦着,那孩子就要跪下来求他。
田启在宫里什么没见过,又什么没经过?可就是让这么一个小孩子给触动了心底的柔软。
一个孩子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自那以后田启就默默随在旻太子身边,藏下了“引魂”的秘密,他用药用针用毒用尽一切办法,就只是为了能让那个小孩儿多活几年,从八岁活过十岁,活过十岁盼着十五,活过十五盼着弱冠,至今年二十有五,从太子的位置被废,流落到登州,田启也一直追随在身边。
是梁承旻身边最受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可如今,那双眼睛里全是警惕,田启根本无法为他诊治,田启一点办法都没有,急得掌心都是汗:“殿下,不要任性胡闹。请殿下让臣为殿下诊脉,兹事体大不容有失呀殿下!”
而白玉,他的脸色更加难看,却只一味摇头:“你们认错人,我不是。”
“是不是,我为殿下请脉,自然能知道!”田启一咬牙看了看身边的人,直接说道:“如今也顾不上许多,殿下|体内有一味毒,乃是内庭秘药!你非说自己不是,若当真不是,我做主立刻就让他们送你回去!”
“请为殿下诊脉!”
第39章
白玉的手腕被那个年轻人抓住按在脉枕上,他攥紧了拳头浑身紧绷,嘴角绷直他无力反抗,便冷眼对抗,脉息跳动异常,田启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把完脉之后又多问一句:“殿下当日可是伤了脑袋?庸医未曾好好诊治,所以才导致淤血压迫,乃至于今日不识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