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悲伤的兰花,喊老师的声音就越大。
“老师,老师!我在这里呀!”
小女孩带着哭泣的声音远远传来,白玉心一松,马上又提起来,怎么会哭?是受伤还是遇到危险?是不是害怕了?
他不敢耽误,马上加快脚步,匆匆奔着声音的方向去,想快一些,再快一些,去到孩子们身边。
兰花跟二虎闹了脾气,无论如何都要等老师过来,林子里风声呼呼的,她害怕。
二虎不太愿意,他的冒险还没开始,怎么能让大人抓回去?
可这会儿二虎也不敢再咋咋呼呼领他们继续往前冲,说起来很简单,可真进了山林,走到现在二虎自己也不确定他领的路到底对不对,万一要是真的迷路怎么办?
也只能心虚地蹲在兰花身边,假装都赖兰花他们才不能继续去冒险,嘴上嘟嘟囔囔还说下次再也不带兰花出来。
小姑娘一听就生气,用好的那只脚狠狠踹了他一下:“都怪你,要不是你带着,我才不来呢!”
“怎么怪我,不是你自己想要珠花?”
眼看这俩人又吵吵起来,小木赶紧劝:“别吵别吵,一会儿老师来了咱们怎么办?怎么说?老师会不会生气?”
“那还用说,肯定非常生气。”兰花用手指搅着自己的衣裳,低着头臊眉耷眼的:“他再告诉老大,我们就完了。”
“哎。”二虎忽然机灵起来,拉着两个人把头埋到一起:“我们先想好怎么说,禁地的事情不能说,我爹千叮咛万嘱咐过,死也不能说!老师一会儿问起来,就是我们来山上探险的,别的什么都不许说。”
白玉加紧了脚步,爬上一个矮坡之后,终于看见了那三个小孩儿。
正挤在一起,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才松了一口气,这口气刚松,没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三个小孩儿听见动静赶忙抬头,兰花第一个欣喜若狂:“老师,我在这里,呜呜呜扭到脚了,好疼好疼,都怨二虎,他带我来的!”
第一时间先告状推卸责任,旁边的二虎瞪她一眼,气哼哼不知道怎么反驳。
倒是小木机灵,赶紧过去接。
走到跟前才看清楚,他们平时干净整洁又漂亮的老师,这会儿却非常狼狈,浅色的衣裳沾着褐色的乱七八糟的草汁,东一块儿西一块儿还有团团污渍,不仅袖子扯破,连衣襟下摆也跟着划破了好些地方,头发乱糟糟,脸上也有脏东西。
小木内疚极了。
老师身上弄得比兰花还要脏,一定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他们的。
“呜呜呜,老师我错了。”小木抱着白玉的腿,主动认错道歉:“不该乱跑,害老师出来找。”
老大早就说过,老师身体不好,让他们平时乖一点不要惹祸,可现在不仅惹祸,还把漂亮的老师弄成这样,回去不会被老大打死吧?
呜呜呜呜,怎么办呀!
“没事没事,小木不哭,老师来了。”摸摸小孩儿的脑袋,白玉悬着的那口气彻底松下来,又拍拍小木的肩膀:“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不怕了,乖,老师在这儿呢。”
“我没事,兰花,兰花扭到脚,走不动了。”小木拉着白玉的手,挪到兰花跟前。
小姑娘眼睛里装着两包泪,看见白玉直接往外砸:“老师,你怎么弄成这样,怎么比我们还要狼狈,老师我们错了,不该乱跑的。”
二虎缩着肩膀,忽然想起来自己学荷花也装了一条手帕擦鼻涕用,赶紧从怀里拿出来,垂着脑袋不敢看人:“老师你擦擦脸,脸上脏了。”
“谢谢二虎的帕子。”白玉接过来,蹲下来拿着帕子把兰花脸上的泪擦干净,柔声说道:“不哭了,乖,这只脚扭到?老师看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按着兰花的脚踝,轻轻按了几下,兰花就疼得咬紧嘴唇,紧张兮兮等着白玉看,怕老师生气,又怕老师不生气。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等回去让七叔给揉揉就好了,没事的。”
把小姑娘收拾干净,又看看缩在一边的二虎,叹了口气拉住二虎的胳膊把人拉到跟前,用方才的帕子想给二虎擦点额头上蹭的土,二虎扭捏着不好意思,白玉便开了个玩笑:“怎么,嫌沾了眼泪?”
“没有。”二虎赶紧说,又看看老师的脸,再度低下头,一只脚踩着自己的另一只脚,很无措:“老师你脸脏,你先擦。”
“现在知道尊师重道了,刚才跑那么快怎么不知道等等老师?”白玉打趣一句,到底按着给人把脸擦干净才算满意:“还是小木稳重,没有弄得不像样子。等你们家里大人找来,看着一个个脏泥猴样,该怪老师没有把你们照顾好了。”
三个小木点不吭声,抽头丧气不敢接话。
等家里大人找来,他们怕是逃不掉一顿好收拾。
“我们先找个稳妥点的地方等着,万一他们天黑之前没找过来,我们得有个地方能躲。”白玉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对三个小孩儿说道:“兰花脚伤了走不了路,我背着她。二虎,你跟小木两个人撕下来一些碎布条绑在我们走过的地方留记号。”
白玉这一路过来,也是这样留的记号,只是他不确定白砚川到底会从哪个方向找来。
唉,这几个小屁孩儿钻的那个洞实在太隐蔽,等回去一定要告诉白砚川,后山的巡逻万万不能松懈,喝酒打牌的那些人,该换就换掉吧,早早把洞堵上,哪里还有今日这些事?——
白砚川还在屋顶上撂茅草,活干得大汗淋漓,院子里五婶子说晚上要给他一些新鲜的蜜薯让带回去给玉儿烤着吃,那蜜薯甜滋滋烤出来直冒油,玉儿肯定喜欢。
得了蜜薯还不甘心,站在屋顶还想要些清脆的腌萝卜条:“他就好这些,清清爽爽下饭吃最好。”
“辛苦婶子了。”
五婶子系着围裙乐呵呵:“这有什么,我现在就弄,等你干完活正好带回去。蜜薯我也一块儿给你烤了,你去接他散学的时候,正好给他路上吃,甜滋滋的味儿好。”
“唉唉唉,蜜薯直接送家去,我回去自己烤。”白砚川赶紧拦着:“婶子不知道,就那些小馋猫,看见了各个张嘴要,哪回带去的东西他都没吃上,全都让那些小馋猫给叼走了。好东西我都得藏着,可不能让那些小混蛋们看见。”
说着话的功夫,乔大就看见路边跑过来一个人,眯着眼睛一看,有些不太对劲:“老大,荷花那丫头不上课,怎么跑这儿来了?是不是二哥那有什么事?”
“荷花?”白砚川顺着乔大指的方向去看,果然看见那丫头慌慌张张跑过来,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白砚川直接从屋顶上跳下来,冲荷花的方向跑过去。
小姑娘可算找到了人,跑得喘不上来气,拽着白砚川的袖子:“出、出事了!老师他、他往后山去找、后山!快、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