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
姬老爷子望着那扇门,又叹了口气。
这女人,不简单。
可越是不简单的人,越得小心用。
次日的朝会气氛格外凝重。
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齐齐,可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说话。龙椅上的姬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小脸绷得紧紧的,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珠帘后的两位太后。
郑太后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生。
“诸位爱卿,今天可有什么要事要议?”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终于,一个瘦削的老臣站出来,是御史大夫陈勉。
“臣有本要奏。”
“陈大夫请讲。”
陈勉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
“臣要奏的,是关于天子生母柳氏的事。”
殿内一片哗然。
姬明的脸色变了。
郑太后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陈勉继续说:
“柳氏是先皇的嫔妃,是天子的生母。柳氏一直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臣以为,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一个中年大臣站出来,是礼部侍郎王珣。
“陈大夫此言差矣。天子年幼,太后垂帘,这是祖制。”
“柳氏是天子的生母,不是罪人。这些年她深居简出,连天子的面都见不着,这算什么道理?”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是宗正府的姬文渊。
“陈大夫,柳氏的事,自有宗正府处置。你一个御史,操的什么心?”
“宗正府?姬太保,您倒是说说,宗正府这些年管过柳氏的事吗?她住在哪儿,吃什么穿什么,有没有人欺负她,你们管过吗?”
陈勉转向姬明,跪下说:
“陛下,臣冒死进言。陛下生母柳氏,这些年受尽委屈。陛下如今亲政,当以孝道为先,给生母一个名分,让天下人知道,陛下不是忘本之人。”
姬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郑太后开口了。
“陈大夫,你说柳氏受委屈,有何证据?”
“证据?太后娘娘,柳氏住的那座小院里,几年没人去看过,这还不叫委屈?她生的儿子,天天叫别人母后,自己连面都见不着,这还不叫委屈?”
“柳氏的事,本宫知道。可她从未提出过任何要求,本宫怎么知道她想要什么?”
“太后娘娘,您是聪明人。柳氏一个弱女子,她能提什么要求?她敢提什么要求?”
这时,一个须皆白的老臣站了出来,是太傅周延。
“陈大夫,你这话过了。太后娘娘垂帘听政这些年,勤勉国事,从无懈怠。柳氏的事,或许有疏忽之处,可也并非故意苛待。如今陛下刚刚亲政,正该励精图治,你却在这儿挑拨母子关系,意欲何为?”
“太傅,臣不是挑拨。臣只是想说,这天下,除了君臣之分,还有母子之情。陛下是天子,可也是人子。身为人子,连自己生母都不能见,这算什么道理?”
周延叹了口气。
“陈大夫,你口口声声说母子之情,可你有没有想过,两位太后养育陛下多年,也是母子之情?”
“养育之恩,自然该报。可生育之恩,就能忘吗?古人云,生身之恩大于人,养育之恩大于天。这两者,本就难分高下。可难分高下,不代表可以偏废一边。”
这时,一个中年文官站出来,是翰林学士许攸。
“陈大夫说得有理。臣查阅古籍,现历代对于生母与养母的处置,都有先例可循。文帝生母薄太后,虽非正宫,却得尊为太后;武帝生母王太后,亦是如此。可见生母之尊,自古皆然。”
礼部侍郎王珣反驳道:
“许大人,您说的那些,都是正宫无子的情况。可如今两位太后尚在,陛下也有嫡母。岂能越过嫡母,先尊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