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晚了。内伤太重,五脏六腑都碎了。”
那工匠的手,在李辰手心里慢慢凉下去。
李辰跪在泥地里,看着那三具尸体,久久没有动。
胡老三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王爷,节哀。”
李辰抬起头,看着那片沼泽。
“老三,这沼泽,能不能过?”
“能。得先排水,再填石,再铺路。工期至少多一个月,银子得多花几千两。”
“花。多花多少都花。死了人,就得把路修好。不能让他们的血白流。”
他转身,对着那些工匠说:
“把三位兄弟好好收敛,送回唐国安葬。每家两百两抚恤,孩子唐国养大,老人唐国养老。”
那些工匠看着他,有人眼眶红了。
“王爷仁义!”
“不是我仁义,是他们该得的。”
夜里,李辰一个人坐在竹楼上,望着黑漆漆的山影呆。
月亮轻轻走上来,在他身边坐下,把一碗热汤递给他。
“喝点吧。一天没吃东西了。”
李辰接过汤,喝了一口,又放下。
月亮靠在他肩膀上。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你别太难过了。”
李辰叹了口气。
“月亮,你说,我修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怎么不对?”
“死了三个人。以后还会死多少人?为了这条路,值得吗?”
“李辰,我们山里人,世世代代被困在这大山里,吃不饱,穿不暖,活得像野人一样。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没有路。要是路修通了,山货能卖出去,粮食能运进来,我们的孩子能吃饱饭,能穿上衣裳,能活得像个人。你说值不值得?”
“那三个人,是为这条路死的。可他们的死,会让更多活着的人过上好日子。这是积德的事,不是造孽的事。”
“你说得对。”
正说着,楼下传来脚步声。
胡老三的声音响起:
“王爷,有信从永济城来。”
李辰接过信,借着月光看起来。
信是柳如烟写的。
“夫君如晤:
南越之事,妾身已悉。修路遇阻,妾身已命工部再拨银五万两,粮三千石,即日启运,以助夫君。
另,年关将近,妾身与众姐妹商议,今年过年,夫君可回新洛否?妞妞日日念叨爹爹,平安也已学会走路,常指着画像叫爹。桃花源里,孩子们都盼着爹爹回来。若夫君能回,妾身即刻准备年货;若不能回,妾身也当告知孩子们,爹爹在做大事。
妾身如烟拜上”
李辰看完信,久久不语。
月亮轻声问:
“柳姐姐问你回不回去过年?”
李辰点点头。
“那你回去吧。孩子们想你。”
“你呢?想不想跟我回去?”
“我……我跟你回去?”
“你是我夫人,当然跟我回去。”
“我……我还没准备好。”
“不急。慢慢准备。等我先把这边的事安排妥当。”
月亮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