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头人寨子。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三十七个头人围坐成一圈,面前摆着酒碗和肉食,可谁也没有心思吃喝。
刚才那一幕——自己的老婆被绑着牵进来——还在每个人脑子里转悠,有人脸上还带着羞愧,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人,还有几个偷偷瞄着李辰,眼神复杂得很。
李辰站在人群中央,等所有人重新坐定,才开口说话。
“诸位头人,刚才的事,多有得罪。我李辰说话算话,各位的夫人都好好的,一根头都没少。等咱们把正事谈完,各位随时可以带她们回去。”
那个络腮胡子头人站起来,对着李辰拱了拱手。
“唐王,我岩豹服了。你刚才那一下,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抢了别人二十多年的老婆,今天差点被人抢走,才知道那滋味不好受。往后,我不抢了。”
旁边几个人也纷纷点头。
“对对对,不抢了。”
“抢来抢去,最后自己也落不着好。”
李辰摆摆手,让他们安静下来。
“诸位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可今天咱们要说的,不只是抢老婆的事。”
他环顾四周,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岩虎的事,诸位都知道了。他杀了岩温,杀了岩花,抢了我的女人月亮。桩桩件件,按你们南越的规矩,他做得对不对?”
人群里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年纪最大的头人站起来,姓岩名松,是岩温的远房堂兄,在这一带威望很高。他咳嗽了一声,慢慢说道:
“唐王,岩虎杀岩温,是为了报杀父之仇。按咱们南越的老规矩,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可他杀自己亲娘,这就过了。岩花是他娘,再怎么不对,也不该杀。”
旁边几个人纷纷附和。
“对,杀娘是大逆不道。”
“这事不能忍。”
李辰点点头。
“岩老说得对。杀父之仇,是私仇。可杀亲娘,是人伦。私仇可以报,人伦不能乱。岩虎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就已经错了。”
岩松捋着胡子想了想,点点头。
“唐王说得有理。”
李辰继续说:“那抢月亮呢?月亮跟他无冤无仇,他凭什么抢?”
一个年轻点的头人开口说:
“唐王,按咱们的规矩,抢老婆是本事,谁抢到是谁的。你抢不过他,那是你没本事。这话虽然难听,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李辰看着他。
“那我今天抢了你们的老婆,你们是不是也没本事?”
那个年轻头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抢你们老婆的时候,你们觉得屈辱,觉得愤怒,觉得不能忍。可你们抢别人老婆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人群再次沉默。
岩松叹了口气。
“唐王,你说得对。咱们这些人,抢了一辈子,从来没想过被抢的人是什么滋味。今天这一课,老朽记住了。”
李辰正要说话,寨子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我找唐王!”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又黑又丑的汉子推开人群,大步走进来。穿着一身半新的衣裳,脸上还带着兴奋的潮红,眼睛四处乱转,最后落在李辰身上。
“你就是那个唐王?”
李辰看着他。
“你是谁?”
那汉子拍拍胸脯。
“我叫阿贵,岩虎寨子里的。今天是我娶媳妇的日子,我媳妇让我来找你比武。”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媳妇说了,她是你的女人,要是我能打赢你,她就心甘情愿嫁给我。”
李辰愣住了。
“你媳妇?是谁?”
“青花!岩虎的女儿!长得可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