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些人扛着岩温的尸体,跟在后面。
山谷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吹动那些死去的人的衣服,出轻微的声响。
那些尸体躺在乱石间,血慢慢渗进干涸的河床,染红了一块又一块石头。
一只乌鸦从天上飞过,叫了一声,又一声。
像是在给谁送葬。
傍晚时分,消息传回总头人寨子。
月亮母亲正坐在窗前绣花,听见外面的喧哗声,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
她放下针线,走到门口。
阿山的一个手下满身是血,被人抬着进来。
“夫人……总头人……总头人他……”
月亮母亲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怎么了?”
那人张了张嘴,吐出一口血,头一歪,死了。
月亮母亲身子一晃,扶住门框才没有倒下。
月亮从里面跑出来,看见母亲的样子,心里一紧。
“娘,怎么了?”
月亮母亲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月亮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转身往外跑。
跑到寨子门口,看见那些人抬着的东西。
一块门板。
门板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月亮的手开始抖。
走过去,蹲下,掀开那块布。
岩温的脸。
苍白,安静,眼睛闭着。
月亮的眼泪哗地流下来。
“爹……”
她扑在岩温身上,放声大哭。
月亮母亲踉跄着走过来,看见岩温的尸体,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没有哭。
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个跟她过了二十年的男人。
她想起当年被他抢来的时候,她恨他,恨得夜里咬着被子哭。
可后来,他对自己好,对孩子们好,虽然粗鲁,虽然霸道,可从来没亏待过她。
她以为自己会恨他一辈子。
可此刻看着他冰冷的尸体,她才觉,自己早就原谅他了。
可惜,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