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这寨子里,除了您这些老婆孩子,还有多少人能吃饱饭?”
岩温不说话了。
李辰继续说下去。
“我来的路上仔细看了,您这寨子里,有老人饿得皮包骨头蹲在墙角晒太阳,有孩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满街跑,有人病了只能硬扛着等死。您那些老婆孩子当然过得好,可其他人呢?那些不是您老婆不是您孩子的人,他们的死活您管吗?”
“在我唐国,没有饿死的人。所有人都能吃饱饭,所有人都能穿上衣裳,孩子都能上学堂认字,病了有大夫看。我的本事,就是这个。”
“你这是吹牛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地方?”
“是不是吹牛,总头人可以派人去看看。我欢迎您派任何人去唐国,想看什么看什么,想问什么问什么,待多久都行。看了之后您就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岩温不说话了,端起面前的酒碗狠狠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都移了位置。
最后岩温放下酒碗,看着李辰。
“行,你小子有胆量,有脑子,还有一张能说的嘴。我女儿跟了你,不亏。”
李辰抱拳行礼。
“多谢总头人成全。”
岩温摆摆手。
“别谢太早。路的事,我还得想想。”
“我等总头人的消息。”
“你知道我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不怕我。从你第一次走进这座竹楼开始,你就没怕过我。”
“我怕您干什么?您是月亮的爹,又不是我的仇人。”
“我要是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您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月亮喜欢我。您要是杀了我,月亮得恨您一辈子。”
岩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响亮都畅快,震得窗外的鸟儿都惊慌地飞起来。
笑够了,岩温转过身拍拍李辰的肩膀,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力道十足。
“行,你小子,我认了。”
“多谢您。”
岩温瞪了他一眼。
“别叫什么总头人,听着生分。叫我岩温就行。”
李辰点点头。
“岩温,你想不想让这山谷里的人,都吃饱饭?”
“你有办法?”
“有。修路就是办法。”
“路的事,我再想想。”
“我等您。”
“你那唐国,真的没有饿死的人?”
“真的没有。”
“那你们怎么做到的?”
“一步一步做到的。先种地,多打粮食。再修路,把粮食运到缺粮的地方。再办学堂,让孩子们学会更多本事。再养兵,让外人不敢来抢。一步一步,慢慢来,总能成。”
“听着挺麻烦的。”
“是挺麻烦的。可比打仗死人强。”
岩温不说话了。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他守护了半辈子的山谷,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