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妾……贱妾叩见王上……”
周庸摆摆手:“起来起来。”
老妇人爬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庸走进屋里,四下打量。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火苗只有豆大,照得屋里昏昏暗暗。墙角堆着些杂物,落了厚厚的灰。
周庸皱了皱眉。
“你就住这儿?”
老妇人低着头,小声说:“是……是。贱妾住这儿二十多年了。”
周庸没说话。
二十多年。
他都不知道,宫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老妇人怯生生地问:“王上……王上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周庸在椅子上坐下。
“婉清的事,你知道多少?”
老妇人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眼泪涌了出来。
“婉清……婉清她……她怎么样了?贱妾听说……听说她嫁到曹国去了……后来又听说曹侯死了……贱妾天天担心,天天打听,可没人告诉贱妾……”
她说着说着,哭得说不出话。
周庸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没事,她现在在曹国,好好的。刚生了个儿子。”
老妇人愣住了。
“生……生了?”
周庸点头。
“生了。儿子。叫曹安。”
老妇人捂着嘴,眼泪流得更凶。
那是喜极而泣的眼泪。
二十多年了。
她在这冷宫里关了二十多年,不见天日,没人说话,连女儿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现在忽然听说,女儿还活着,还生了儿子。
她跪下来,对着周庸磕头。
“谢王上!谢王上告诉贱妾!贱妾……贱妾……”
周庸伸手扶她起来。
“起来起来,磕什么头。”
老妇人站起来,满脸是泪,可眼睛里有了光。
周庸看着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朕这次来,是有事想让你帮忙。”
老妇人愣了愣。
“王上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贱妾……贱妾能做什么?”
周庸说:“婉清现在在曹国,是太后。朕想让你去一趟,见见她。”
老妇人愣住了。
“见……见她?”
周庸点头。
“对。你去了,跟她说说话,劝劝她。让她知道,娘家还惦记着她。”
老妇人的眼泪又涌出来。
“王上……王上真让贱妾去?”
周庸点头。
“真的。我安排人送你过去。”
老妇人激动得浑身抖。
二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