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国都城漳平,王宫后殿。
夜已经深了,可后殿的灯还亮着。
周庸坐在案前,对着那堆奏折呆。
奏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个县要修堤坝,那个县要减税赋,还有一个县的县令告另一个县的县令贪污。
可他就是看不进去,眼睛盯着纸,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
自从曹国那档子事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曹侯死了,曹国内乱,姬玉贞跑去一通收拾,把郑夫人和三叔公沉了塘。
周婉清那个不听话的女儿,抱着两个小崽子掌控了曹国。唐国那边,李辰又造出了什么震天雷,一炮能打八十丈,西突厥的骑兵被打得屁滚尿流。
周庸越想越怕。
当初他跟曹侯结盟,派周婉清去送假情报,得罪了李辰。
后来曹侯死了,他又想把周婉清接回来送给李辰,又得罪了曹国。两边不讨好,两头不是人。
现在曹国虽然乱,可毕竟还在。唐国一天比一天强,万一哪天李辰想起旧账,派兵打过来……
周庸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王上,您该歇息了。”身边的太监小声提醒。
周庸摆摆手:“下去,都下去。让本王静静。”
太监们退了出去。
周庸继续对着奏折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周庸没在意,以为是太监又回来了。
可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住,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东山王,别来无恙。”
周庸猛地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四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头简单挽着,脸上不施脂粉。可那张脸,周庸认得。
郑夫人。
曹仲达的正妻,那个被沉塘的女人。
周庸腾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是人是鬼?”
郑夫人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烛光照在她脸上,有影子。
“王爷别怕,我是人,不是鬼。”
周庸盯着她的影子看了半天,确认不是鬼,这才松了口气。可随即又紧张起来。
“你……你怎么逃出来的?不是说沉塘了吗?”
郑夫人走到案前,在他对面坐下,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沉塘是沉了,可我没死,王爷,您就这么站着跟我说话?”
周庸这才反应过来,慢慢坐回椅子上,眼睛还是盯着她不放。
“你……你怎么逃出来的?”
“王爷想知道?”
周庸点头。
“那王爷得先告诉我,您愿不愿意见我。”
周庸愣了愣。
“什么意思?”
“我这次来,是有事跟王爷商量。王爷要是愿意见我,咱们就好好说话。要是不愿意见,我现在就走,就当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