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谷火药局。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谷里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是打铁,是捣药——十几个石臼同时起落,把硝石、硫磺、木炭捣成细粉。
赵淑仪站在最大的石臼前,挺着六个月的身孕,手里拿着个小铜铲,不时翻看臼里的粉末。
旁边站着刘云舒,肚子也有五个月了,手里捧着个本子,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停。”赵淑仪忽然说。
捣药的工匠停下。
赵淑仪从臼里捏起一小撮粉末,对着光细看。看了片刻,摇头。
“还是粗了。再捣一刻钟。”
工匠们继续捣。
刘云舒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第三十七次试验,木炭粉细度仍不达标。”
旁边一个年轻学生凑过来,小声问:“刘先生,为什么木炭要捣那么细?”
刘云舒看了他一眼,是西大格物院的周明,十八岁,脑袋灵光,就是爱问问题。
“你想想,火药点燃,靠的是硝石和硫磺反应。木炭是引火的,越细,烧得越快,反应就越剧烈。”
周明若有所思。
“那是不是越细越好?”
刘云舒摇头。
“太细了也不行。烧得太快,火药还没推出去就炸了。要恰到好处。”
周明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另一边,几个学生正围着一个铜制的量器,争论不休。
“硝石该加七成!”
“胡说,七成太猛,容易炸膛。六成就够了。”
“你们都不对,我算过了,六成五最好……”
赵淑仪走过去,那几个学生立刻闭嘴。
“吵什么?”赵淑仪看着他们,“有本事吵,没本事算?”
一个叫林默的男生鼓起勇气:“赵先生,我们在争硝石的比例。学生算了好几次,都觉得六成五最合适。”
赵淑仪接过他的本子,看了看上面的计算。
“你这算法有问题,你只算了化学配比,没算物理因素。硝石颗粒大小不同,燃烧度也不同。光算比例没用。”
林默愣住了。
“那……那怎么算?”
赵淑仪想了想。
“做试验。配十份,比例从六成到七成,每份差零点一成。然后试烧,看哪个威力最大。”
林默眼睛亮了。
“学生这就去准备!”
他带着几个人跑去称药。
赵淑仪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些学生,真是一点就通。
比她当年强多了。
午时,火药局院子里架起了十个铁管。
每个铁管一尺长,手臂粗细,一头封死,一头敞着。铁管里装好了不同比例的火药,上面压着同样大小的铁球。
所有人退到三十丈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