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清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衣裳。
三个月的身孕,肚子还看不出来。可她知道,那里有一个生命,正在一天天长大。
一个她恨过、怨过、想过打掉的生命。
可它还是活着。
在她身体里,活着。
门轻轻推开。
云锦端着安胎药进来,轻声说:“夫人,该喝药了。”
周婉清接过药碗,慢慢喝下去。
云锦收了碗,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夫人,郑夫人那边……”
“我知道。”周婉清打断她。
云锦愣了愣。
“夫人知道了?”
“猜的,她最近对我太好。好的不正常。”
云锦眼眶红了。
“夫人,咱们怎么办?”
周婉清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婴儿衣裳。
那是她亲手做的,针脚细密,用的最好的细布。她不知道肚子里的是男是女,所以做了两件,一件粉的,一件蓝的。
“云锦,你说,这孩子生下来,会恨我吗?”
云锦愣住了。
“恨我给他找了这么个爹。”周婉清说。
云锦跪下,眼泪流下来。
“夫人,您别这么说。孩子不会恨您的。您是世上最好的娘。”
周婉清摇摇头。
“我不是,我只是没办法。”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很好。
照在侯府的花园里,照在那座水阁上。
林姐姐死在那里。
她也会死在这里吗?
“云锦,帮我送封信。”
“给谁?”
“给吴先生。”
云锦点头。
周婉清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妾身已知。请先生转告义父,婉清不怕。婉清会撑到最后一刻。”
写完,折好,交给云锦。
云锦收好信,退了出去。
周婉清独自坐在窗边,手覆在小腹上。
“孩子,你陪娘一起撑,好不好?”
肚子里的生命,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