郢都侯府正堂。
曹侯曹仲达躺在床上,脸上罩着一层诡异的黑气。
床边站着三个大夫,个个面如土色,手在抖。地上扔着几个摔碎的药碗,黑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像干涸的血迹。
“侯爷……”最年长的大夫跪在床边,声音颤,“这毒……这毒老臣从未见过。已经入了心脉,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曹侯睁开眼,那双曾经凶狠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曹侯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解脱。
“胭脂劫,月华城那些婊子用的毒。李辰的女人,倒是个有种的。”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
两个大夫连忙扶住他。
“传令,让吴先生、曹叔达、还有……还有周婉清,都过来。”
“是。”
片刻后,吴先生第一个冲进来。看见曹侯那副模样,这个跟了二十年的老谋士,眼眶红了。
“侯爷……”
“别废话。”曹侯摆手,“听本侯说。”
吴先生跪下。
曹叔达也到了。他是曹侯的胞弟,四十出头,生得敦厚老实,平时不管事,只喜欢摆弄花草。此刻看见兄长的模样,腿一软,跪在地上。
“哥……”
“叔达,你起来,不用跪着听。”
曹叔达不敢起。
最后进来的是周婉清。被两个婆子架着,浑身抖,脸上泪痕未干。林秀眉的尸体还在水阁里躺着,她还没来得及哭,就被拖到这里。
曹侯看着她。
周婉清也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周姑娘,”曹侯开口,声音已经很弱了,“本侯对不起你。”
周婉清愣住了。
这个恶魔,临死前说对不起?
“本侯这辈子,坏事做尽,杀人、放火、抢女人,没有一样没干过。你恨本侯,应该的。”
周婉清咬着嘴唇。
“可本侯有个儿子,林秀眉生的那个,叫平安。”
周婉清的手攥紧了。
“那孩子,是本侯唯一的骨血,本侯死后,曹国不能没有主。叔达……”
曹叔达抬头。
“你去唐国,把平安接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求李辰也好,花钱买也好,抢也好。把他接回来。”
曹叔达张了张嘴:“哥,这……”
“听我说完,接回来后,立他为世子。改名……叫曹操。”
“曹操?”吴先生一愣。
“对。”曹侯眼中闪过最后一点光,“操,操守的操。本侯这辈子没有操守,希望他有。”
“叔达,你当摄政王,辅佐他。吴先生,你当丞相,帮着他。等曹操长大了,把曹国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