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对着平安,想着他是妾身的骨肉,可爱他,又恨他——恨他怎么来的。
这样的日子,妾身过够了。
所以妾身做了一个决定。
王爷不要找妾身。不要派人来寻。就让妾身去做该做的事。
曹仲达欠妾身的,妾身自己去讨。
孩子姓林,不姓李。他长大了,若问起父亲,就说父亲死了。若问起母亲,就说母亲去做一件事,再也没回来。
妞妞劳烦王爷照看。告诉她,娘去很远的地方了,等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就回来。
平安就留在慈恩庵,托静慧师太照看。师太慈悲,会待他好的。
王爷保重。勿念。
林秀眉绝笔”
李辰看完信,手在抖。
信纸被攥得皱成一团。
“她……她去郢都了。”
姬玉贞一把夺过信,快看完,脸色也变了。
“这傻丫头!”老太太跺脚,“她一个人去送死?”
刘云舒眼眶红了:“王爷,快派人追!她刚走不久,还来得及!”
李辰转身就往外冲。
刚冲到门口,撞上一个人。
是云锦。
云锦浑身是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王爷!”云锦扑通跪下,“夫人……夫人让奴婢给您带句话!”
李辰扶起她:“说!”
“夫人说……说她这辈子,欠王爷的,还不清。下辈子再还。让王爷不要找她。她说她要去讨债,讨不回来,就死在那儿。讨回来了,也不回来。”
“她说……她说脏了的身子,不配再进王爷的门。”
李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姬玉贞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小子,这丫头心里那根刺,还没拔干净。”
李辰不说话。
“她以为去杀了曹仲达,就能洗干净自己。”姬玉贞说,“傻。杀了那个畜生,她心里的刺还在。”
“那怎么办?”李辰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姬玉贞沉默了一会儿。
“让她去。”老太太说。
李辰猛地转头。
“让她去?她一个人,能做什么?去送死吗?”
“她不去,这辈子都过不去,她心里那根刺,只有她自己能拔。别人帮不了。”
“你派人暗中跟着,护着她。不到万不得已,别现身。让她亲手报仇。”
“报完仇,她心里的刺,或许就松了。”
李辰站在那里,手攥着那封信,攥得指节白。
“云锦,她怎么去的?”
“坐……坐马车,天不亮就走了。奴婢追到山下,已经看不见了。”
“几个人?”
“一个人,夫人不让跟。说谁跟,她就跳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