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济城文政院。
李辰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封刚送来的急报。信纸是东山国特有的桑皮纸,封口盖着周庸的私印,内容却让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曹侯向东山王提亲,欲迎娶周婉清为正妻。东山王已允,婚期定在九月十六。”
落款是“潜伏东山国探子密报”。
刘云舒站在旁边,看完这封密报,脸色也变了。
“东山王……答应了?”刘云舒难以置信,“周婉清是他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又怎样?”李辰把密报拍在案上,“在他眼里,女儿就是货物。当年送给本王,现在送给曹侯,一样的。”
柳如烟抱着账本进来,看见两人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李辰把密报递给她。
柳如烟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夫君打算怎么办?”
李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八月的风吹进来,带着田野里稻谷成熟的香气。新州的三十九万亩地,今年大丰收。永济城周边的农田,也是沉甸甸的谷穗压弯了腰。
秋收了。
粮食有了,兵练了,火铳铸了。
时机,到了。
“传令。”李辰转身,“八月廿八,新洛、永济、新州三地同时开镰,抢收秋粮。九月十五之前,所有粮草入库。九月十八——”
“出兵郢都。”
柳如烟一惊:“这么快?”
“快?”李辰摇头,“本王等这一天,等了八个月。从秀眉被掳那天起,本王就在等。”
“黑石岭一战,曹侯元气大伤。这几个月来,他减税、裁撤后宫、清理冤狱,看似改过自新,实际上是在收买人心、积蓄力量。”
“现在他又想娶周婉清。娶了周婉清,东山国就彻底绑在他的战车上。到时候两国联手,更难对付。”
刘云舒轻声问:“王爷是为了周姑娘,还是为了……”
“都有,婉清是本王的义女,她被曹侯盯上,本王不能不管。但更重要的是——”
“曹仲达这个人,留不得了。”
“秀眉的事,本王可以忍。那时候兵力不足,粮草不够,打不起。”
“现在新州归附,秋粮丰收,火铳营扩编到三千人。再不打,老天都不答应。”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问:“林姐姐那边……”
李辰的手顿了一下。
“派人去慈恩庵告诉她,就说本王要出兵郢都,救婉清,报旧仇。让她……”
“让她安心养胎。等本王回来。”
八月十五,慈恩庵。
林秀眉坐在药田边的石头上,听完了云锦转述的话。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八个多月了,肚子很大,孩子踢得也勤。稳婆说,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要生了。
“夫人,”云锦小心翼翼地问,“您……您不去送送王爷?”
林秀眉摇头。
“不去。”
“为什么?”
“去了又能怎样?说几句保重,然后看着他走?”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他打他的仗,我养我的胎。都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