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曹侯与唐王,已是不死不休之局,黑石岭一战,曹侯五万大军折损两万,元气大伤。若单打独斗,曹国必亡。”
“但若与东山国联手,两国合力,未必不能与唐国一战。”
周庸沉吟。
曹国现在还有多少兵?
黑石岭一战后,还剩三万老弱。东山国能凑出两万。加起来五万,跟唐军差不多。但唐国有火铳,有关隘,有韩擎、赵铁山这些宿将……
“打不赢。”周庸摇头。
“打不赢,可以守,两国互为犄角,唐军攻东山东,曹国袭其后;攻曹国,东山国袭其后。李辰再能打,也不能分兵两线。”
周庸若有所思。
“还有,曹侯如今……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
“黑石岭败后,曹侯像是变了个人,减税、裁撤后宫、清理冤狱……郢都那边传来的消息,都说曹侯像换了个人。有人说他是遭了报应,有人说他是想留个好名声。”
周庸哼了一声:“狗改不了吃屎。”
“王上,”周晦劝道,“不管他改不改,只要他想对付唐王,就是咱们的盟友。”
周庸想了很久。
“那……派人去郢都探探口风?”
“老臣愿往。”周晦躬身。
郢都侯府。
曹侯曹仲达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薄毯。
伤口已经结痂,再养些时日就能下地走路了。
他瘦了些,脸上的戾气也淡了些,看着倒像个普通的中年人。
周晦被引进正堂,行礼之后,开门见山。
“侯爷,在下奉东山王之命,前来商议两国结盟之事。”
曹侯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周晦心里有点打鼓。
这位曹侯的名声,他可没少听说——暴虐、好色、反复无常。虽然最近传言他变了,但谁知道真的假的?
“周丞相,东山王想跟本侯结盟?”
“是。”
“为什么?”
周晦准备好的说辞——什么唇亡齿寒、什么共同进退——还没出口,曹侯又补了一句:
“说实话。”
周晦噎住了。
“本侯知道东山王在想什么,新杞国灭了,下一个就是东山国。周庸怕了,想找个人一起扛。”
周晦额角渗出冷汗。
“本侯也怕。”曹侯说。
周晦愣住了。
曹侯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本侯怕李辰。黑石岭一战,三万对五千,本侯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李辰那小子,打仗是块料。本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对手。”
“所以本侯在想,怎么才能让他不打过来。”
周晦小心翼翼地问:“侯爷想到了吗?”
曹侯摇头:“想不到。”
“那……”
“但本侯知道,光靠曹国自己,肯定挡不住,所以结盟的事,本侯答应了。”
周晦大喜:“侯爷英明!”
“先别急着高兴。”曹侯抬手制止他,“结盟可以,但本侯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