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余樵走到李辰马前,仰头看着他,“小子,你听老夫一句劝——不能再打了,也不能再追了。该停手了。”
赵铁山忍不住道:“余先生,难道就放任曹侯猖狂?林夫人的仇不报了?”
“仇当然要报,但不是现在报。”余樵看向郢都城,“曹侯经此一败,元气大伤。三万大军折损两万五,只剩五千败兵。军心涣散,民心尽失。他现在绑林夫人在城楼,恰恰说明他怕了——怕你攻城,所以拿人质威胁。”
李辰沉默。
余樵继续说:“你现在退兵,曹侯反而不敢杀林夫人。为什么?因为杀了,就再没筹码制约你了。他会把林夫人当护身符,好生供养着,不敢再虐待。”
“可秀眉她……”
“受苦是免不了的,但至少能活命。”余樵叹气,“小子,打仗不是逞一时之勇。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攻城,是消化战果。”
“消化战果?”
“对。”余樵掰着手指。
“第一,新杞国刚灭,三十九万人口需要安抚治理。第二,黑石岭一战虽胜,但唐军伤亡惨重,需要休整补充。第三,西域告急,韩将军带走了三千精兵,西线空虚。第四……”
余樵看向李辰:“第四,你该回永济城,看看妞妞。”
提到妞妞,李辰手又抖了。
余樵拍拍李辰的马:“小子,来日方长。曹侯经此一败,已经元气大伤。你给他时间,他内部会生乱——那些原本就不服他的将领,那些被欺压的百姓,都会起来反抗。而你,趁这个时间整顿内政,恢复兵力,展生产。等时机成熟,再来收拾曹侯,易如反掌。”
李辰看着郢都城,看着城楼上那个模糊的身影,眼眶热。
理智告诉他,余樵说得对。
但情感……
“余先生,”李辰声音哽咽,“秀眉她……等得了吗?”
“等不了也得等。”余樵声音严厉,“这是战争,不是儿戏。你要救的不仅是一个林秀眉,还有唐国六十多万百姓!为了一个人,赌上六十多万人的性命,值得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李辰。
是啊……
六十多万人。
新州的百姓刚迎来新生,永济城的百姓刚过上安稳日子,新洛的百姓还在等着他回去……
为了秀眉一个人,赌上这一切?
“余先生,”李辰深吸一口气,“如果我退兵,曹侯真不会伤害秀眉?”
“老夫以性命担保,不仅如此,老夫会留在郢都,暗中照应林夫人。曹侯身边,也有老夫安排的人。”
李辰愣住:“您……”
“老夫隐居曹国这些年,不是白住的,有些事,现在不便多说。你只需知道——退兵,林夫人能活。攻城,大家一起死。”
李辰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太阳完全升起,阳光洒在郢都城楼上,能隐约看见一个被绑着的人影。
秀眉……
李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静下来。
“传令,”李辰声音平静,“退兵。回永济城。”
“王爷!”赵铁山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李辰调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郢都城楼,“余先生,秀眉……拜托您了。”
余樵点头:“放心。”
大军开始后撤。
李辰骑在马上,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忍不住改变主意。
余樵站在原地,看着唐军远去,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