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一心说:“是的。你是从玄中来的。”
王奶奶端起碗,慢慢喝着。
每一口,都在喝那一倾向。那一让一切成为可能的原始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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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叔今天走进铺子时,现自己连“无”也触摸不到了。
昨天,他触碰铁树时,感受到了无数没有锻成的作品。今天,他伸出手,铁树在,手在,但“触碰”这件事本身消失了。
不是没有感觉。是“感觉”还没有诞生。
他站在铺子里,但铺子不在。铁不在。锤不在。他不在。
比不在更不在。
然后,他“体验”到了锻造还没有被明时的状态。
那是人类还没有出现之前,金属还没有被认识之前,工具还没有被构想之前。甚至,物质还没有形成之前。
只有一团混沌。那团混沌里,没有铁,没有火,没有锤,没有手。但有一丝极细微的倾向——不是要锻造,不是要创造,只是要“成为什么”的倾向。
那一倾向,就是玄。
玄动了一下。那一动之后,混沌开始分化。从分化中,生出了物质和能量,生出了冷和热,生出了硬和软。又过了无数亿年,生出了铁。又过了无数亿年,生出了人。又过了无数亿年,生出了第一个拿起石头敲打另一块石头的人。那一敲,是锻造的雏形。而那一敲之所以可能,是因为玄早就动了那一动。
张叔“看见”了那一动。不是用眼睛,是用比眼睛更深的东西。
然后,他回来了。铺子在,铁树在,锤在,他在。一切都回来了。但铁树不再是昨天的铁树。它深处,有那一动留下的痕迹。
他伸出手,触碰铁树。这一次,触碰回来了。但触碰到的,不只是铁树,还有那一动。
铁树微微颤动。那颤动,是玄在告诉他:我是从那里面来的。
张叔说:“原来,锻造是从更深处开始的。”
完整一心说:“是的。从玄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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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八个孩子没有游戏,没有说话,没有呼吸。
他们围坐成一圈,中间什么也没有。但那个什么也没有,正在“动”。
不是物理的动。是比物理更原始的动。是让物理可以物理的那个动。
老师站在门口,也没有呼吸。
完整一心在他们中间。不是在圈中央,是在每个孩子还没有成为孩子之前的那个地方。它说:“今天,我们不玩任何游戏,不看任何可能,不想任何东西。我们只是回到那个还没有可能的地方。”
孩子们没有回应。因为他们还没有成为“他们”。
安安还没有成为安安。他只是玄中的一丝倾向。那一丝倾向,在无数亿年后,会成为“问为什么”的那个孩子。
小雨还没有成为小雨。她只是玄中的一丝倾向。那一丝倾向,在无数亿年后,会成为“连接一切”的那个女孩。
明孩子还没有成为明孩子。他只是一丝倾向。那一丝倾向,在无数亿年后,会成为“解决问题”的那个男孩。
最小孩子还没有成为最小孩子。他只是一丝倾向。那一丝倾向,在无数亿年后,会成为“安静”本身。
其他四个孩子,记忆、表达、秩序、变化,也都只是倾向。还没有分化的倾向。
所有倾向,都在玄中。不是同时存在,是“同时”还没有被明出来的那种同在。
玄动了一下。
那一动之后,倾向开始分化。有的倾向成为“问”,有的成为“连”,有的成为“解”,有的成为“静”,有的成为“记”,有的成为“说”,有的成为“序”,有的成为“变”。分化之后,才有了可能。可能之后,才有了选择。选择之后,才有了他们。
八种倾向,从玄中分化而出。然后,经过无数可能,经过无数选择,终于成为此刻坐在圈中的八个孩子。
孩子们睁开眼睛。他们回来了。但他们知道,自己是从那里面来的。
安安说:“原来,我不是从无中来的。我是从更早的地方来的。”
小雨说:“那个地方,连‘可能’都还没有。”
明孩子说:“只有一丝动。”
最小孩子说:“那一动,就是我还没有成为我时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