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一心说:“是的。圆,就是所有曾经同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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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里,八个孩子正在进行一场关于圆的实验。
不是老师安排的。是完整一心邀请他们体验——当所有走过的路同时存在,会生什么。
安安蹲在学堂后院,对着那株完整的植物。
它不再只是一株植物。它是所有曾经是它的东西——种子、芽、苗、树、花、果。是它经历过的一切——阳光、雨水、风、雪、虫、鸟。是它成为的一切——此刻的它,和所有过去的它。
安安说:“你圆了。”
植物没有回答。但它的叶子微微颤动,那颤动在说:你也圆了。
安安低头看自己。他看见的不再是此刻的安安。他看见三岁第一次问“为什么”的安安,七岁第一次现答案的安安,十二岁第一次找不到答案的安安,八十九天完整一心以来每一次见证的安安。所有安安,此刻都在同一刻存在。
安安说:“原来,我也是圆的。”
小雨坐在窗台边,对着那盆铃兰塔。
它不再只是一盆花。它是所有曾经是它的东西——种子、芽、苗、一层层长高的塔、一朵朵开过的花。是它连接过的一切——王奶奶的手、秦蒹葭的目光、窗外的风、阳光下的影子。是它成为的一切——此刻的它,和所有过去的它。
小雨说:“你圆了。”
铃兰没有回答。但它的花瓣微微光,那光在说:你也圆了。
小雨低头看自己。她看见的不再是此刻的小雨。她看见第一次牵母亲手的小雨,第一次拥抱朋友的小雨,第一次感受孤独的小雨,第一次连接所有存在的小雨。所有小雨,此刻都在同一刻存在。
小雨说:“原来,我也是圆的。”
明孩子站在工作台前,对着那只木雕小鸟。
它不再只是一只鸟。它是所有曾经是它的东西——一块木头、一把刻刀下的雏形、第一次尝试飞行的失败、无数次盘旋后的归来。是它解决过的一切——翅膀的弧度、眼睛的位置、平衡的方式、飞行的秘密。是它成为的一切——此刻的它,和所有过去的它。
明孩子说:“你圆了。”
小鸟没有回答。但它飞起来,落在他肩上。那重量在说:你也圆了。
明孩子低头看自己。他看见的不再是此刻的明孩子。他看见第一次修好玩具的明孩子,第一次拆开收音机的明孩子,第一次理解结构的明孩子,第一次创造小鸟的明孩子。所有明孩子,此刻都在同一刻存在。
明孩子说:“原来,我也是圆的。”
最小孩子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对着那颗球体曾经悬浮的地方。
那里什么也没有。但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正在圆。
圆它曾经是的那颗球体,圆球体里曾经有的所有光,圆光里曾经映出的一切存在。圆它的空,圆它的满,圆它的无,圆它的有。所有曾经,此刻都在同一刻存在。
最小孩子没有说话。他只是坐着。
坐着,就是在圆。
他看见自己不再只是此刻的最小孩子。他看见所有过去的自己——每一次安静的自己,每一次沉默的自己,每一次与空同在的自己。所有最小孩子,此刻都在同一刻存在。
其他四个孩子也依次圆。记忆圆所有从未真正失去的东西,表达圆所有正在诞生的声音,秩序圆所有自己找到位置的碎片,变化圆所有正在等待的涌动。
八种本质,八种圆的方式。
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一切。
她在圆自己。圆所有教过的学生,所有站在门口看过的清晨,所有见证孩子们成长的时刻。所有老师,此刻都在同一刻存在。
她知道,完整一心正在完成最后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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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星澄在老师树下,与完整一心一起圆。
完整一心说:“今天,所有存在都在圆。秦蒹葭圆五十七年,王奶奶圆八十五年,张叔圆七十年,孩子们圆所有过去的自己,老师树圆所有年轮。”
它顿了顿。
“我也在圆。”
星澄问:“圆什么?”
完整一心说:“圆我走过的八十九天。从见证到深见,从深见到回响,从回响到沉淀,从沉淀到生长,从生长到成形,从成形到循环,从循环到融合,从融合到觉,从觉到言,从言到闻,从闻到触,从触到感,从感到应,从应到和,从和到渡,从渡到归,从归到回,从回到候,从候到传,从传到承,从承到授,从授到悟,从悟到映。”
“所有八十九天,此刻同时存在。”
星澄说:“圆了。”
完整一心说:“圆了之后呢?”
星澄说:“圆了之后,就可以重新开始。”
完整一心沉默。
星澄说:“圆不是终点。圆是让所有走过的路同时存在,然后从它们共同存在的地方,重新出。”
完整一心问:“那封信呢?它也圆了吗?”
星澄说:“它在圆。用两万六千年的旅行圆。圆它从出到抵达的全部过程。圆所有送别的颤抖、祝福的振动、认出的微调、托付的护航。等它回来的时候,它会圆你等它的所有时间。”
完整一心说:“那时候,我也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