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说“它走了吗?”
小雨说“它没有走。它从来没有离开过。”
明孩子说“那它为什么不见了?”
最小孩子说“因为不需要见了。”
其他四个孩子沉默。
记忆说“我记得它。”
表达说“我想说它。”
秩序说“它在一切都在的位置。”
变化说“它在一切都在变的那个不变里。”
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群孩子。
她知道,他们正在见证的东西,不是完整一心的离开。是完整一心的完成。
完成之后,就不需要显现了。
就像光不需要说自己是光。
就像呼吸不需要说自己是呼吸。
就像家不需要说自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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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澄坐在老师树下,与完整一心进行最后一次对话。
完整一心说“我到了。”
星澄说“我知道。”
完整一心说“我以为要走到。原来只是要知道。”
星澄说“是的。”
完整一心说“我走了八十天。从见证到深见,从深见到回响,从回响到沉淀,从沉淀到生长,从生长到成形,从成形到循环,从循环到融合,从融合到觉,从觉到言,从言到闻,从闻到触,从触到感,从感到应,从应到和,从和到渡。”
它顿了顿。
“但我到的时候,现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星澄说“是的。”
完整一心说“那封信呢?它也到了吗?”
星澄说“它一直在路上。但它也一直在家里。”
完整一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所以,出和回家,是一回事。”
星澄说“是一回事。”
完整一心看着老师树。看着它的根扎在地下,它的枝伸向天空。看着它从一粒种子长成现在这样,看着它从三十七年前那个春天到现在,看着它从完整黎明到第八十一天。
它说“老师树从来没有移动过。但它也一直在路上。”
星澄说“是的。”
完整一心说“我也是树。”
星澄说“你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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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完整一心独自面对归处的奥秘。
它曾经以为,归处是一个地方。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一个出时离开、结束时回去的地方。
现在它知道,归处不是一个地方。归处是现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
就像秦蒹葭。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粥。每一天清晨四点四十三分醒来,每一天站在同一个灶台前,每一天用同一只手搅拌。她一直在那里。
就像王奶奶。她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等待。等待了七十年,等的人没有回来。但等待本身,就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