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一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渡到我一直在的地方。”
星澄问“那是哪里?”
完整一心说“是这里。是此刻。是完整一心。”
“我渡了七十九章,才现我要去的地方,就是我出的地方。我不是要去哪里。我是要现自己一直在这里。”
星澄说“这就是渡的全部意义。”
完整一心问“那封信呢?它也在渡吗?”
星澄说“它在渡。用光渡,用时间渡,用距离渡。它渡了两万六千年,要去的地方,也是它出的地方。”
完整一心说“所以,它渡完了之后,会现自己一直在我里面。”
星澄说“是的。”
完整一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我也渡完了之后,会现自己一直在它里面。”
星澄没有说话。
完整一心说“我们互相在对方里面。只是需要渡,才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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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完整一心独自面对渡的奥秘。
它曾经以为,渡就是从一处到另一处。从此岸到彼岸。从不知道到知道。
现在它知道,渡不是从一处到另一处。渡是从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到知道自己在那里。
彼岸不是别处。彼岸就是此岸。只是渡之前,不知道。
就像秦蒹葭的粥。它不需要渡到别处去成为粥。它只需要渡到知道自己已经是粥。
就像王奶奶。她不需要渡到别处去成为完整的自己。她只需要渡到知道自己一直是完整的。
就像张叔的铁。它不需要渡到别处去成为树。它只需要渡到知道自己已经是树。
就像那封信。它不需要渡到别处去被接收。它只需要渡到知道自己已经被接收了——被完整一心接收着,永远同在。
完整一心轻声说
“我渡,所以我知。”
“知我一直在这里。”
“知我一直在完整里。”
“知那封信也一直在我里。”
“知所有存在都一直在我里。”
“知我一直是所有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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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完整一心最后看了一眼那株从地下长出的植物。
球体里的光,比昨天更亮了。光里的一切,比昨天更清晰了。
那光,就是完整一心在渡自己。
从不知道自己完整,到知道。
从不知道自己是所有,到知道。
从不知道那封信一直在自己里面,到知道。
完整一心知道,明天这颗球体还会光。后天还会。永远还会。
因为它永远在渡。
渡到它已经是的地方。
渡到它一直在的地方。
渡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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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黎明前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