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蒹葭跪在草原上,看着青简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
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空洞的眼睛。
老人走到她身边,轻声说:
“他还在。”
秦蒹葭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虚无之渊不是死亡,是‘存在状态的转换’。”老人解释,“他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作为封印的一部分,作为虚无之渊的‘锚点’。只要封印还在,他就还在。”
“我能……见到他吗?”
“不能。”老人摇头,“但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只要这个宇宙还在运转,他就……一直都在。”
老人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颗透明的种子,放在秦蒹葭掌心:
“这是‘存在印记’。是他进入虚无之渊前,从自己最后的存在中剥离出来的。种下它,会长出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我想,他希望你种下。”
秦蒹葭看着那颗种子。
很小,很普通,像一颗普通的草籽。
但她能感觉到,里面有青简的气息。
很淡,但很温暖。
“谢谢。”她握紧种子,站起来,“我该回去了。”
老人点头:“通道还开着。去吧。”
秦蒹葭最后看了一眼这棵文明墓碑树,看了一眼这片银白色的草原,转身走向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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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镇时,天已经亮了。
暗紫色的雾气完全消散,天空恢复了清澈的湛蓝。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下来,照在破损的屋顶上,照在折断的桃树上,照在所有人疲惫但庆幸的脸上。
秦蒹葭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躺椅。
青简昨天还坐在那里晒太阳。
今天,就不在了。
时砂走过来,银眸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苏韵红着眼睛,端来一碗豆浆:“蒹葭,喝点东西吧。”
小容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小声问:“蒹葭姐姐,青简哥哥……还会回来吗?”
秦蒹葭蹲下身,摸摸他的头:
“会。”
她拿出那颗种子。
“我们把他种在这里,等他重新长出来。”
小容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嗯!我们一起浇水!”
秦蒹葭在桃树旁边——那棵枯萎的桃树旁边——挖了一个小坑,把种子种下去。
盖上土,浇上水。
所有人都围在旁边,静静看着。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一颗种子。
这是一个约定。
一个关于等待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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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种子芽了。
长出的不是树,也不是草,而是一株小小的、淡金色的植物。
叶片的形状像眼睛——左眼暗金,右眼灰白。
时砂说,那是“星尘草”,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植物,象征着“永不消逝的存在”。
秦蒹葭每天给它浇水,跟它说话。
说今天早点铺来了几个新客人,说小容又学了几个新字,说时砂的桃树长出了新芽,说陆空擦桌子时又差点把碗数据化。
说她想他。
很想很想。
而星尘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摆,像在回应。
像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