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比预想的还短。
秦蒹葭站在床边,看着青简苍白的睡颜。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皱着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相公,等我三天。三天后,我一定带着织机回来,治好你。”
青简没有回应。
但秦蒹葭看见,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像在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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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前,秦蒹葭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她找到银砾。
那个自称遗产管理者的旅行者,并没有离开小镇,而是在镇外的河边搭了个简易帐篷,似乎在等什么。
“我要去虚无之渊边缘。”秦蒹葭开门见山,“告诉我最安全的路线,以及穿越时空乱流带的方法。”
银砾从帐篷里走出来,淡银色的瞳孔凝视着她:“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知道。”
“即使你成功拿到织机,回来也需要七天。而青简最多只能撑三天。”银砾提醒,“你可能千辛万苦带回了希望,回来时却只能看见他的尸体。”
秦蒹葭的脸色白了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所以我要做第二件事——为他‘偷时间’。”
银砾怔了怔:“你想怎么做?”
“用时间桃树的全部精华,加上我的生命力,在他体内构筑一个微型时间循环。”秦蒹葭说,“循环内外的时间流比为十比一。循环内三天,循环外只有七个时辰。这样,我往返的七天时间,对他来说只是不到一天半——应该够撑到我回来。”
银砾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知道构筑时间循环的代价吗?”
“知道。”秦蒹葭平静地说,“我的生命会加消耗,大概会折寿三十年。而且循环一旦启动,就不能中断,否则他会立刻被时间乱流撕碎。”
“值得吗?”
“值得。”秦蒹葭毫不犹豫,“只要他能活下来,什么都值得。”
银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银色罗盘:
“这是‘时间织者信标’,能指引你找到虚无之渊边缘的织机。至于穿越乱流带的方法……”
他顿了顿:
“没有安全的方法。你只能硬闯,靠你的意志和对他的念想撑过去。我只能告诉你,乱流带最危险的不是时空裂缝,而是‘逻辑幻象’——你会看见你最害怕的场景,最痛苦的记忆,最深的悔恨。如果你沉溺其中,意识就会被永远困在那里。”
秦蒹葭接过罗盘,握紧:
“我不会沉溺。因为我知道,他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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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秦蒹葭找到时砂。
她在桃树下布设时间循环的阵法,需要时砂的时间法则辅助。
“你真的想好了?”时砂看着她,“这个阵法会抽干桃树所有精华,它可能会死。而你,会失去三十年寿命——而且是生命质量最高的三十年。”
“想好了。”秦蒹葭已经开始在地上刻画符文,“开始吧。”
时砂不再劝说。
她走到桃树前,双手按在树干上。银眸完全变成银白色,无数时间刻度的虚影从她眼中流出,顺着树干蔓延,注入树根、树枝、树叶。
桃树开始光。
不是叶子的翠绿,也不是果实的银白,是一种温暖的、琥珀色的光。光芒从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条中渗出,像树在流泪,流的是它积累了三百年时间之力的泪。
那些光泪汇聚到树根处,顺着秦蒹葭刻画的符文,流向房间里的青简。
秦蒹葭割破自己的手腕。
血不是红色,是淡金色的——那是她燃烧生命本源的颜色。血滴进符文,与桃树的光泪混合,化作一道金琥珀色的光带,缠绕上青简的身体。
光带开始旋转。
越来越快,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漩涡中心,青简的身体微微悬浮起来,时间在他周围变得粘稠、缓慢。
“时间循环……构筑完成。”时砂的声音虚弱下来,银几乎透明,“七个时辰。循环内三天,循环外七个时辰。在这七个时辰里,他的身体朽坏度会降低十倍,但你的生命燃烧度会加快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