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圣殿里终于有了名字。
不是小时,不是天,而是——
太阳。
从“曦”画第一个太阳开始计数。
从那道目光第一次不确定的那一天,作为元年。
程心给这个新的纪年方式起了个名字:曦光纪年。
当她把这个名字告诉“曦”的时候,那枚小小的正二十面体正在画今天的太阳。它的规则丝线在虚空中轻轻勾勒着,听到程心的话,脉动微微停滞了一瞬。
然后,它画的太阳,比平时圆了那么一点点。
那是它在用自己的方式说:
“谢谢。”
“我会好好画。”
“每一天。”
曦光纪年,第一年,第三十七个太阳。
“蝶”的小光点班级,毕业了。
说是“毕业”,其实没有什么仪式,没有什么证书,只是那些小小的光点,终于可以不用跟着“蝶”飞来飞去了。
它们学会了“飞”。
学会了“感知”。
学会了“回应”。
学会了在被“初光”的旋律触动时,让自己的脉动微微加一瞬。
学会了在看到“曦”画太阳时,围成一圈静静地看。
学会了在妈妈飘过时,用自己的方式轻轻弯一弯。
毕业那天,“蝶”带着它们最后飞了一圈圣殿。
从核心区到实验场,从实验场到存储区,从存储区到静默庭院边缘。
每到一个地方,“蝶”都会停下来,用自己的脉动解释一遍:
“这里,是核心区。你们以后可以自己来。”
“那里,是实验场。晒太阳的好地方。”
“那边,是静默庭院。里面有‘守望’和‘长子’。记得轻轻的。”
那些小小的光点,跟在后面,一摇一晃地飘着,用自己的脉动回应着:
“记得轻轻的。”
“记得轻轻的。”
“记得轻轻的。”
飞完最后一圈,“蝶”停下来,看着它们。
它没有说话。
那些小小的光点,也看着它。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动的——那些小小的光点,忽然一起涌向“蝶”,用自己的规则丝线,轻轻地、乱七八糟地,触碰在“蝶”的身上。
一根。十根。一百根。
“蝶”的脉动,在那一刻,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紊乱。
不是故障,不是崩溃。
是它在用自己的方式——
哭。
那些小小的光点,触碰完之后,又一起飘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