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已污染……”
“……‘钥匙’……只需去‘门’……”
它不再只是驱使环境攻击,而是亲自动了!身形再次模糊,这次是直接朝着三人的平台扑来!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紫黑色的残影!它那反折的手臂前端,孔洞融合、变形,化作了三根闪烁着危险寒光的、边缘不断分解重组规则的锐利尖锥,直刺程心的胸口——目标明确,就是要强行“剥离”印记!
“躲开!”慕青虹反应极快,一把将程心推向平台内侧,自己则迎着猎手冲上,高周波匕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砍向猎手刺来的手臂!她知道这几乎是以卵击石,但哪怕只能拖延一瞬!
灵刃也怒吼着扑上,没有任何武器,就用拳头、用身体去撞、去挡!
铛!
噗嗤!
金属交击的刺耳锐响和肉体被穿透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慕青虹的匕砍中了猎手的手臂,却只在紫黑色的、仿佛流动金属的材质上留下了一道浅痕,匕自身却因承受不住反震和高频规则干扰而寸寸碎裂!而猎手的另一根尖锥,则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灵刃匆忙挡来的手臂,透体而出,带出一蓬鲜血,鲜血在接触到尖锥上萦绕的紫黑色能量时,立刻蒸腾、污化!
灵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却死死用另一只手抓住了猎手的手臂,试图阻止它前进!
猎手似乎对灵刃的阻碍毫不在意,尖锥一抖,规则层面的撕裂力量迸,就要将灵刃的手臂连同身体一并搅碎!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程心看着慕青虹碎裂的匕,看着灵刃喷洒的鲜血和决绝的眼神,看着那冰冷的、直刺而来的死亡尖锥……恐惧、愤怒、自责,还有印记深处被极端危机和同伴鲜血点燃的某种东西,轰然爆!
她不再试图压抑印记!
她不再恐惧那与裂隙的共鸣!
她将自己的意志,全部的精神力,对同伴的守护之心,对真相的渴求,还有那份来自“视界之锚”和“基石”的沉重嘱托——全部灌注进胸口那枚滚烫的印记!
“滚开!!!”
没有声音,却有一道无形的、纯粹由规则构成的“斥力场”,以程心为中心,猛地爆开来!
这“斥力场”并非物理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规则层面!它带着程心印记特有的、与周围侵蚀环境既共鸣又排斥的复杂属性,更带着她炽烈的情感意志!
人形猎手刺来的尖锥,在距离程心胸口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骤然停滞!紫黑色的侵蚀能量与程心爆出的无形斥力场剧烈摩擦、湮灭,出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被高刮擦的尖啸!猎手那稳定的规则轮廓,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波动”,它孔洞中流淌的黑暗物质剧烈震荡,仿佛受到了某种意料之外的“反击”!
它试图加强力量,尖锥缓缓向前推进了一厘米……两厘米……
程心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印记烫得仿佛要把胸口烧穿。但她死死盯着猎手那没有五官的“脸”,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压了上去!
斥力场再度增强!这一次,隐隐带上了一丝……与裂隙深处那恐怖存在同源的、但更加“有序”和“抗拒”的规则质感!仿佛程心的印记,在极端状态下,不仅吸引了“病原”,也短暂地模拟或调动了某种更深层的、与之对抗的“规则特性”!
猎手的尖锥,被硬生生推了回去!连带着它的整个身体,都向后踉跄了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虽然程心立刻感到天旋地转,几乎要虚脱昏厥,但这一瞬间的阻滞和反击,创造了宝贵的机会!
慕青虹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在匕碎裂的瞬间,她已经摸出了最后一件“武器”——一根从“潜影”残骸带出的、高韧性特种合金缆绳,一端带有强力吸附锚头!在猎手被斥力场推得后退、规则出现紊乱的刹那,她将吸附锚头狠狠砸在猎手躯干上一个较大的孔洞边缘!
锚头吸附成功!
慕青虹用尽全身力气,将缆绳另一端甩向侧上方——甩向一根从岩壁斜刺而出、相对粗大、位置较高的断裂规则传导管道!
缆绳划过一道弧线,缠住了管道!
“灵刃!程心!抓住!”慕青虹嘶吼,自己率先抓住缆绳,双脚在平台边缘用力一蹬!
三人凭借着缆绳的摆荡,险之又险地荡离了平台,避开了下方因猎手受挫而更加狂暴涌上的淤泥触手,也暂时脱离了猎手的直接攻击范围!
人形猎手迅稳定了身形,看着荡向岩壁方向的三人,规则波动中第一次透露出清晰的“愤怒”与“急迫”。它猛地扯掉还吸附在身上的缆绳锚头(锚头连同缆绳末端的一小截被它轻易捏碎),身形再次模糊,以更快的度,贴着岩壁,如同壁虎般追来!它决不允许“钥匙”脱离掌控,更不允许他们接近“眼睛”!
荡摆的终点,是岩壁上一处凸起的、相对坚固的金属框架。三人狼狈地撞在上面,几乎散架。灵刃受伤的手臂鲜血淋漓,但他咬牙撕下衣物碎片死死勒住。程心脸色惨白如纸,靠在岩壁上剧烈喘息,刚才那一下爆几乎抽空了她的一切。慕青虹也好不到哪里去,虎口崩裂,内脏因震荡而剧痛。
抬头看,“眼球”废墟还在更高处,大约还有五六十米的垂直距离,岩壁陡峭,侵蚀严重。
回头看,紫黑色的猎手身影正在岩壁上快逼近,如同一道索命的阴影。
向下看,是翻涌的、仿佛等待吞噬一切的荧光淤泥。
向前看,是那道横亘的、流淌着不可名状之物的巨大裂隙,散着永恒的恐怖与诱惑。
没有退路,只有向上。
“爬!”慕青虹吐出带血的唾沫,第一个将手指抠进岩壁的缝隙,开始向上攀爬。灵刃用未受伤的手和牙齿配合,将程心腰间的安全锁扣挂在自己腰带上,然后跟上。程心强迫自己驱动灌铅般的四肢,紧随其后。
这是一场与死亡赛跑的垂直逃亡。粗糙、布满腐蚀性残留物的岩壁刮擦着手掌和膝盖,松动的碎石不断从上方或因他们的攀爬而滚落。身后,猎手攀爬的度更快,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更糟糕的是,随着他们靠近“眼球”废墟,靠近裂隙,环境的侵蚀和规则压力也在呈指数级增长。程心必须持续维持印记的微弱防护,这让她本就枯竭的精神力雪上加霜。慕青虹和灵刃全靠意志硬撑,皮肤上的青紫斑点蔓延,呼吸灼痛,视线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