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巧手立刻冲上来扶住她,同时快检查她的伤势和生命体征。“你怎么样?刚才那力量……”
“我没事……暂时。”程心喘息着,目光投向角落那团几乎失去所有生机的‘流银’,眼中闪过痛惜。“‘流银’……”
“它的规则结构……接近崩溃边缘。”巧手用还能工作的简单探测器扫描了一下,声音低沉,“它最后那一下,耗尽了它维持存在的根本。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程心挣开巧手,艰难地走到‘流银’旁边,蹲下身。那团暗银灰色的物质冰冷、板结,只有最中心两点蓝光,如同风中残烛般,以极慢的频率明灭着。
她伸出手,轻轻触摸那冰冷的表面。没有传递意念,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生命波动,以及其中残留的、无尽的痛苦与一丝奇异的……平静?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后的解脱。
“……谢谢。”程心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那两点蓝光,在她指尖触碰的位置,极其微弱地,最后一次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流银’的“身体”,失去了最后一丝活性,彻底化为了一滩黯淡的、再无波动的金属与规则聚合物残渣。
程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纯净的空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转身,看向那颗悬浮的、光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的镜核。她能感觉到,刚才驱逐狩猎者,消耗了镜核本就极其宝贵的能量。现在镜核的可用能量,可能已不足百分之一。
“巧手,记录狩猎者的状态和位置。我们得抓紧时间。”程心声音沙哑但坚定,“镜核能量快耗尽了。我必须利用最后的机会,激活‘印记伪装’协议,并尝试获取关于‘初始之梦’和下一步行动的更明确指引。”
她再次走向镜核。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在能量枯竭前,完成最后的“设定”与“询问”。
镜核的光辉似乎感应到她的靠近,微微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温和而疲惫的“接纳”感。
程心将手再次虚按在光团前。这一次,连接建立得更加顺畅,但她也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镜核那深不见底的“空旷”与“虚弱”。就像一座宏伟图书馆,书架依旧林立,但灯光即将熄灭。
她集中精神,找到了那个“印记伪装屏蔽”协议。协议的原理复杂到令她眩晕,但激活过程在印记和镜核的共同引导下,却显得水到渠成。她能感觉到,一层极其精妙、由无数动态规则镜面构成的“迷彩”,开始在她的灵魂深处、那枚非本域印记的外围,缓缓构筑、成型。这层迷彩不会消除印记,但会将其对外散的特征信号扭曲、折射、打乱,使其变得像宇宙背景噪音中一个微不足道、难以追踪的微小涟漪。
伪装协议激活完毕。她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个遥远“非本域”存在之间的那种隐约的“连线感”,变得极其模糊、时断时续。虽然不知道能瞒多久,但至少争取了时间。
紧接着,她向镜核传递出最后的、最迫切的疑问关于‘初始之梦’裂隙,关于如何应对织网者和可能的‘非本域’威胁,关于……星海共同体可能的其他遗产或“火种”。
镜核的回应,不再是清晰的信息流,而是一组更加抽象、更加浓缩的规则“意象”和“坐标”。
意象一一条由破碎镜面构成的、蜿蜒通向巨大裂隙阴影的“路径”,路径上标记着几个能量相对稳定、可作为临时锚点的“节点”。
意象二一座沉没于“灰烬墓园”更深处、被织网者重点封锁的“档案馆”或“种子库”的模糊轮廓,旁边标注着“可能存有‘最终协议’线索或对抗‘非本域’的原始研究数据”。
意象三一个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非常遥远之处的、与镜核本身存在某种同源共鸣的“呼唤”信号,坐标指向回廊之外、宇宙的更深邃处……那或许是其他“规则守望者”遗骸,或者其他未被织网者触及的古老遗产?
最后,镜核传递来一个明确的警告能量即将降至维持基本存在的临界点。即将进入深度休眠以保存最后的核心结构。在休眠前,它可以释放一次性的、小范围的规则跃迁能量,将程心和巧手送出遗骸,送至“路径”上的第一个相对安全节点。但这是最后一次助力。
选择,再次摆在了程心面前。
是前往‘初始之梦’裂隙边缘,直面最终的秘密与危险?还是尝试潜入织网者重兵封锁的“档案馆”,寻找可能的武器或知识?亦或是,追寻那遥远的同源“呼唤”,寻找更强大的盟友或遗产?
镜核的光辉开始明灭不定,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
程心看向巧手,又看了看那团已无声息的‘流银’残渣,最后目光落在镜核上。
她做出了决定。
“送我们去‘路径’的第一个节点。”她对镜核说,“我们去‘初始之梦’。”
那里是漩涡的中心,是印记的源头,也是所有谜团的终点。无论是要拯救,还是要对抗,抑或是要理解她自身的存在,答案都在那片吞噬一切的裂隙阴影之中。
镜核最后的光辉温柔地包裹住了她和巧手。
球形空间开始缓缓旋转、扭曲。
在意识被跃迁的流光吞没前,程心最后看了一眼那颗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银色心脏,以及那被“镶嵌”在空间中、如同标本般的镜痕狩猎者。
再见了,古老的守望者。剩下的路,该我们自己走了。
流光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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