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程心。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程心到来,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跨越距离的规则共鸣。程真感觉到妹妹的存在像一道清澈的光流,注入这个混乱的规则空间。那光流温柔但坚定,不试图控制或命令,只是……理解。
程心的意识仿佛在说“我听到了。我在这里。你不必孤单。”
神奇的事情生了。
那些狂暴的规则物质的躁动开始平息。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安抚。就像一个狂躁的孩子终于被理解、被接纳,那种愤怒和混乱逐渐转化为一种哀伤的平静。
程真感觉到那个来自极深处的呼唤,第一次将“注意力”完全转向了她们姐妹二人。
它传递来一组新的、更加清晰的规则概念
“……双生之光……门扉之侧……沉眠之脊等待……但警告……织网者已触碰禁忌……回响之骸的锁链……正在断裂……”
然后,呼唤暂时退去,就像耗尽了力气。
熔炉核心的剧烈波动迅平复,光雾恢复成缓慢旋转的状态。压力读数回到安全范围,警报声一个个熄灭。
程真踉跄一步,被慕青虹及时扶住。她睁开眼睛,现自己浑身被冷汗浸透,呼吸急促,太阳穴突突直跳。
“姐姐!你怎么样?”通讯器里传来程心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谢谢你,程心。你刚刚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就是感觉到你很痛苦,感觉到那些‘石头’很痛苦……然后我就……试着去‘听’它们,真的去听,不只是感知方向。”
控制台前,熔炉之心转过身,他那多透镜的右眼罕见地停止了自动调节,定格在一个焦距上,久久地凝视着程真。
“你们刚才……和它对话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敬畏,“那些沉寂了几百年的规则残骸……你们让它们‘平静’下来了。”
“不是我们让它们平静。”程真喘着气,靠在维护平台的栏杆上,“是它们自己选择了平静。因为终于……有人听到了。”
熔炉之心沉默良久,然后缓缓点头“老矿镐说得对,你们不一样。”他顿了顿,“刚才波动最剧烈的时候,我捕捉到一段很短暂的、指向性极强的规则信号射。源头是熔炉核心,但目标……是风暴眼深处,大约二十公里深度的某个坐标。信号内容我无法解析,但那明显是一种‘响应’。”
他调出那段信号的轨迹图,一条清晰的规则涟漪线从熔炉核心出,穿透岩层,直指下方极深处。
“那是那个呼唤的回应。”程真说,“它在标记我们的位置。或者说……在确认‘钥匙’的存在。”
“钥匙……”熔炉之心重复这个词,“老矿镐昨天让人给我带了句话,说‘如果有会光的外来者问起深处的事,就让他们看最深处的眼睛’。我当时以为他又在说疯话。”
“最深处的眼睛?”慕青虹问。
熔炉之心的机械义肢操作控制台,调出了一组极其模糊、充满了干扰的深井扫描图像。在图像最底部,大约二十公里深度的地方,扫描显示有一个巨大的、规则异常完整的空腔结构。而在空腔的“墙壁”上,有一个明显的、类似某种环形阵列的结构。
放大后的图像虽然依旧模糊,但能看出那环形阵列的中央,有一个规则的圆形凹陷。
就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我们从来没有到达过那里。”熔炉之心说,“深度过十五公里后,规则乱流强度会指数级增加,我们的设备撑不住。但这个结构每次扫描都会出现,位置固定,规则特征稳定得不可思议——在风暴眼这种地方,这种稳定本身就不正常。”
程真凝视着那只“眼睛”,心中那种明确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那就是目的地。
那就是沉眠之脊的入口。
那就是“石头心脏”的门扉。
但那个呼唤最后的警告也在她脑海中回响“织网者已触碰禁忌……回响之骸的锁链……正在断裂……”
时间不多了。
“主管,”程真站直身体,虽然疲惫,但眼神坚定,“我们需要尽快完成船只修复。然后,我们需要前往那里。”
她指向全息图像上那只深埋于二十公里风暴眼之下的“眼睛”。
熔炉之心的多透镜右眼再次开始转动,分析、计算、评估。最后,他缓缓点头
“我会让熔炉全力支持你们的修复工作。另外……堡垒最深处有一艘船,是很多年前我们从风暴眼边缘打捞上来的残骸改造的。外壳加固过,能承受比常规船只更强的规则乱流。本来是我们的紧急逃生舰,但如果你们要去那种地方……”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确。
“我们会需要那艘船。”程真说,“作为交换,在我们出前,我会帮助你们彻底稳定熔炉核心,并留下完整的规则共振处理协议。如果那个呼唤再次活跃,你们至少能知道如何应对。”
“成交。”熔炉之心伸出他的机械义肢——这是一个代表信任和合作的姿态。
程真握住那只冰冷的金属手掌,感受着其下精密的动力传导系统的轻微震动。
修复。准备。然后深入风暴之眼的最深处,去面对那扇等待了太久太久的门。
而在那之前,她们还需要弄清楚,织网者到底在“回响之骸”做了什么,以及那“正在断裂的锁链”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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