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势如同被巨人用钝斧劈砍,留下近乎垂直的千仞绝壁。
云雾终年缠绕山腰,当地人叫“瘴母”,说人一走进就再也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
卫星图像永远被厚云遮蔽,光学、红外、saR全部失效,像一块被世界意志刻意抹去的拼图。
程真穿着潜行服,面罩hud上,一圈淡绿色的“静默场”将她全身电磁特征压低到接近背景噪点。
她像一道孤影,踩着湿滑的苔藓与枯枝,每一步都精确地落在落叶最厚处,不出半点声响。
环境探测仪贴在左腕,信号曲线像心电图一样起伏——脉冲17。4秒次,峰值在3。2公里内。
前方出现护林站。
木质外墙斑驳,门口停着一辆老掉牙的皮卡,但程真在o。1秒内捕捉到异常
地基混凝土厚度2。7米,地下声呐回波呈蜂巢状;
屋顶卫星锅角度不对,对准的不是赤道上空的任何商用卫星,而是葬神谷腹地。
她无声地退后,绕开3oo米,选择一处7o°的悬崖直接索降。
谷底像被一把天外巨刃劈出的裂缝,雾气被夕阳镀成暗金色。
最先闯入视野的,是那座金属拱形结构——它从山体横贯而出,像巨兽折断的肋骨,又像方舟的龙骨。
表面布满藤蔓与铜绿,可接缝处依旧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铆钉或焊缝,仿佛一次成型。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与冷却剂混合的腥甜,如同某种古老机器重启时吐出的第一口呼吸。
探测仪出尖锐蜂鸣
“辐射剂量4。3μsvh,脉冲同步率99。7%。”
程真伏在巨岩后,瞳孔缩成针尖。
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兵从拱门下经过。
他们身穿全封闭外骨骼,灰白涂装,胸口的徽记是一只倒悬的沙漏,沙粒却是血红色。
动作协调得近乎诡异——六人小队步伐误差±o。o5秒,像共享一个中枢神经。
芯片尝试接入他们的战术网,却在o。2秒内被弹回。
防火墙代码像一条古老的、仍在咀嚼猎物的龙,鳞甲分明,用的是《千门秘典·算术卷》中记载的“锁魂链”算法——
一种以13位非素数互为模逆的循环校验,理论上在21世纪已绝迹。
程真背后渗出冷汗。
她悄悄调整呼吸,切换hud至红外模式。
山体内部的热纹像一条炽亮的岩浆脉络,沿着金属拱门的走向一路向下,在谷底某处汇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形状规整,边缘呈完美圆形,像被激光一次性掏空的瞳孔。
突然,地下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山体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守卫们迅列阵,枪口对准拱门。
金属门扇向两侧滑开,幽蓝的光雾溢出,像深海裂缝里涌出的冷火。
平板车被推了出来。
白布下的轮廓过于熟悉——肩宽、臂长,腕骨突出。
一只手滑落出来,腕表的表带由钛合金、青铜与乌木拼接,那是韩修亲手用废旧零件攒出的“守夜人”。
表盘碎裂,秒针停在23秒。
推车毫无停顿地驶向裂谷边缘。
裂谷深不见底,幽蓝雾气像液态的极光在深处盘旋。
守卫们面无表情,手腕一翻,平板车倾斜,白布连人带布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