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
这是苏陌苏醒后的第一个感知。白色的天花板,窗外梧桐树的影子,静脉注射的凉意顺着手背血管蔓延。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关节出轻微的咔响。
醒了?
病床右侧传来女人的声音。苏陌转头,看到一位穿着酒红色高领毛衣的女人坐在陪护椅上。她左耳的琉璃耳钉在晨光中泛着奇异光彩,像是活物般微微波动。
你是。。。苏陌的喉咙干涩得像塞了沙子。
女人递来一杯水,指甲上淡紫色的釉彩有些剥落慕青虹。你的。。。她停顿了半秒,朋友。
苏陌接过水杯,注意到自己右手虎口处有道奇怪的疤痕,形状像被某种符号烙过。当他试图回忆疤痕来历时,太阳穴突然传来尖锐疼痛。
医生说你脑部受了震荡。慕青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某种复杂节奏,暂时性失忆。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苏陌努力拼凑记忆碎片——外卖电瓶车、暴雨中的订单、某栋老式公寓的楼梯间。。。但这些画面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我怎么会在这里?
事故。慕青虹的眼睛始终没离开他的脸,你在送外卖时遭遇抢劫,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苏陌皱眉。这个解释似乎合理,却让他本能地感到违和。他低头看自己身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突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枚残缺的玉扳指。
这是。。。我的?
慕青虹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地摊买的纪念品。你总说喜欢它的花纹。
苏陌拿起扳指,残缺处的锐角莫名让他联想到某种武器。当他转动扳指时,内侧隐约可见极细的血丝渗入玉纹,像是最近才浸染进去的。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皮夹克的高挑女子大步走入,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
程真。她简短自我介绍,从袋子里取出矿泉水扔给慕青虹,楼下有记者在打听外滩塌陷事件的伤者。警队已经打点过了,但你们最好。。。
她突然住口,注意到苏陌茫然的表情。
他不记得了。慕青虹拧开瓶盖,完全空白。
程真锐利的目光在苏陌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慕青虹韩修找到了些东西。关于你母亲和那个。。。琉璃会。
琉璃二字让苏陌的手指突然痉挛,扳指掉在被单上。一段破碎画面闪过脑海——银光流动的墙壁,悬浮的大脑阵列,某种非人的尖啸。。。
你还好吗?程真按住他的肩膀。
苏陌的呼吸急促起来我好像记得。。。一个全是银光的房间。。。
两个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慕青虹迅收起扳指,动作快到几乎产生残影。
脑震荡引起的幻觉。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医生说这很正常。对了,你饿吗?我去买点吃的。
不等回答,她已经起身离开。程真犹豫片刻,从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床头。
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位六十多岁的男性,穿着笔挺警监制服,胸前的镀金警徽格外醒目。苏陌盯着照片,太阳穴的疼痛加剧,但这次他强忍着没有移开视线。
警徽的细节突然在视野中放大——金色表面下似乎有微型电路纹路,左下角有个几乎不可见的Ω符号。
罗。。。正雄?这个名字自动从苏陌唇间滑出,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程真的瞳孔收缩记忆恢复了多少?
只是名字。苏陌困惑地摇头,像是。。。条件反射。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病房门再次打开,这次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青年。他手里转着个三阶魔方,指法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韩修。青年头也不抬地自我介绍,魔方在他手中出细微的咔嗒声,叶璃醒了。她说。。。七执事来了两个。
程真立刻按住腰间的枪位置?
楼下大厅。伪装成。。。韩修的魔方突然停住,六个面同时亮起红灯,医生和患者。
苏陌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困惑感更深。这些人的互动模式有种奇怪的熟悉感,就像看过无数遍却想不起名字的老电影。